第四天早上,天還沒亮,陸承淵就起來了。
他穿好衣服,把刀掛在腰間,匕首插在靴子裏。又檢查了一遍懷裏的東西——鑰匙都在,煌天氏玉牌也在。
他走出帳篷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起來了。
兩百人站得整整齊齊,沒人說話,都在看着他。
王撼山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鐵甲,手裏提着一對鐵拳套。烏孫公主站在他旁邊,揹着弓,腰裏掛着一壺箭。
“國公。”王撼山走過來,“俺跟你一起去。”
“你帶兵在後面。”陸承淵說,“等我信號。”
“甚麼信號?”
“白骨塔塌了,就是信號。”
王撼山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行。俺等你把塔拆了。”
陸承淵翻身上馬,看了一眼衆人。
“兄弟們。”
“在!”
“等我回來喝酒。”
他調轉馬頭,雙腿一夾,駿馬嘶鳴一聲,朝白骨塔的方向奔去。
白骨塔比前幾天更高了。
不是錯覺,是真的高了。骨修羅在塔頂上又加了幾層白骨,遠遠看去,像一根白色的手指,直直地指着天空。
塔前的白骨兵也比前幾天多了。密密麻麻,站成方陣,像一支軍隊。眼眶裏的綠火在晨光中跳動,像無數只鬼眼。
陸承淵騎馬到塔前,勒住繮繩。
白骨兵讓開一條路,像被看不見的手撥開。
路的盡頭,白骨塔的大門敞開着。門洞裏站着一個人。
骨修羅。
他今天沒穿骨甲,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袍,手裏也沒有骨矛。他站在那裏,像一個普通的中年人,瘦瘦高高,臉色蒼白。
“來了。”他說。
“來了。”陸承淵從馬上跳下來。
“一個人?”
“一個人。”
骨修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膽子很大。”
“不是膽子大。”陸承淵往前走,“是信得過自己。”
骨修羅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背上的那個,把屍皇的事告訴你了?”
“告訴了。”
“那你還敢一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