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陸承淵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不是帳篷裏,是外面。太陽剛升起來,照在白骨平原上,白花花的晃眼睛。兩百人站成幾排,臉上甚麼表情都有——有的害怕,有的興奮,有的無所謂。
“今天不打架。”陸承淵站在前面,“今天說說話。”
沒人吭聲。
“你們跟着我從西域打到漠北,死了多少人,我不說,你們心裏有數。”陸承淵掃了一眼衆人,“留下來的,都是命硬的。但命硬不代表不會死。”
他指了指遠處的白骨塔。
“那個塔裏,有兩個聖尊。一個是骨修羅,你們見過。還有一個叫屍皇,沒見過,但比骨修羅更麻煩。”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大聲點。”陸承淵說。
“國公!”一個老兵站出來,“俺們在西域打了兩尊聖尊,在樓蘭打了一尊,在總壇又打了兩尊。打了這麼多,還怕他兩個?”
“不怕?”陸承淵笑了,“我害怕。”
老兵愣了一下。
“我怕你們死。”陸承淵說,“死了就沒了。老子花了這麼多心思把你們從西域帶過來,不是讓你們送死的。”
沒人說話了。
“所以今天,我跟你們說說這兩個聖尊怎麼打。”陸承淵拔刀,在地上畫了兩個圈。
“骨修羅,速度快,攻擊高,但脆。”他指着左邊那個圈,“打他,不能跟他拼速度。拼不過。得逼他跟你硬碰硬。他脆,硬碰硬他喫虧。”
“屍皇,皮厚,力大,但慢。”他指着右邊那個圈,“打他,不能跟他拼力氣。拼不過。得遛他。他慢,遛着遛着他就急了。”
“那要是他們兩個一起上呢?”有人問。
陸承淵看了那個人一眼。
“那就跑。”
衆人鬨笑。
“笑甚麼?”陸承淵也笑了,“我說真的。他們兩個一起上,你們跑,我來扛。你們的任務不是殺聖尊,是殺白骨兵。白骨兵殺完了,聖尊就是光桿司令,打起來就容易了。”
“明白了沒有?”
“明白!”
“大聲點!”
“明白!!!”
陸承淵把刀收起來。
“行了,該幹嘛幹嘛去。養精蓄銳,明天開打。”
衆人散了。
王撼山湊過來。
“國公,你說得挺輕鬆,但你一個人扛兩個聖尊,扛得住嗎?”
“扛不住也得扛。”陸承淵看着白骨塔,“扛不住,咱們全得死在這兒。”
王撼山沉默了一會兒。
“俺幫你扛一個。”
“你幫我扛白骨兵。”陸承淵說,“白骨兵不清理乾淨,我分不了心。你幫我守住後面,就是幫我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