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城牆根底下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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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南角果然有個水閘。
鐵柵欄鏽得不成樣子,用手一掰就斷了好幾根。他鑽進去,裏頭是條窄窄的涵洞,水不深,剛沒膝蓋,但臭得要命。
他蹚着水往前走,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頭頂上透下來一點光。
他抬頭看,是塊木板,木板上有縫,縫裏透出火光和人聲。
他慢慢往上爬,手頂住木板,輕輕掀開一條縫。
上頭是廚房,沒人,竈臺上還有沒收拾完的碗筷。他掀開木板爬上去,廚房裏一股子油煙味兒,角落裏堆着幾口袋糧食。
他推開廚房的後門,外頭是個小院子,院子裏堆着柴火。柴房的門開着,裏頭黑洞洞的。
他鑽進去,在柴火堆底下找到一塊木板,掀開,底下是個洞,有臺階往下。
他點了個火摺子,順着臺階往下走。
洞不深,走了十幾步就到頭,頭頂上是塊木板。他把火摺子滅了,貼着木板聽了一會兒。
上頭有人聲,嗡嗡的,聽不清說甚麼。還有腳步聲,來來去去。
他把木板輕輕頂起來一條縫,往外看。
外頭是個臺子,木頭的,臺子底下是空的,四周用布幔圍着,遮得嚴嚴實實。臺子中間有塊地方是空的,能看見上頭跪着的人影,密密麻麻的。
臺子上頭有人說話。
“都跪好了,天亮就動手。聖尊說了,留活口,那姓陸的不來,就一個一個砍,砍到他來爲止。”
有人問:“他要是不來呢?”
“不可能不來。”先前那人說,“他那個人,最重情義,自己的人,肯定來救。聖尊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才設的這個局。等着吧,天亮之前,他肯定到。”
陸承淵縮回去,在洞裏等着。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校場外頭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甚麼東西炸了。臺子上的人一陣騷動,有人喊:“去看看,怎麼回事!”
腳步聲噼裏啪啦地往外跑。
陸承淵掀開木板,鑽出來。
臺子底下沒人,布幔遮得嚴嚴實實。他掀開布幔往外看,校場裏頭亂成一團,人都往北邊跑,南邊反倒空了。
他鑽出來,繞到臺子正面。
臺子正中間,幾百號人跪在地上,五花大綁,嘴裏都塞着布條,低着頭,有的還在哆嗦。
他翻身上臺,一刀割斷最近一個人的繩子,拔掉嘴裏的布條。
那人抬頭看見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張嘴就要喊。
陸承淵一把捂住他的嘴:“別出聲。”
那人使勁點頭。
陸承淵一個一個地割繩子,拔布條。人太多,他動作再快也快不到哪兒去,割了十幾個,外頭忽然有人喊:“臺子上有人!”
他回頭,看見幾個紅袍教徒正往這邊跑。
他抽出刀,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