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壇主話音剛落,四周屋頂上突然冒出十幾個人,手裏都端着弩機。箭頭在火把光裏泛着藍汪汪的光——淬了毒。
陸承淵掃了一眼,心裏飛快盤算。前後巷子被堵,屋頂有弩手,這是個死局。
韓厲往他身邊靠了靠,壓低聲音:“陸哥,我衝一波,你找機會走。”
陸承淵沒理他。他看着慈悲,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慈悲笑眯眯的,胖臉上全是和善,像個開粥鋪的員外郎。
“鎮國公入境那天,我就知道了。您在樓蘭殺人,在車師殺人,在精絕殺人。殺了我那麼多人,我要還不知道您來了,這壇主還當個甚麼勁?”
陸承淵點點頭。
“所以你故意放阿史那在外面殺人,引我們過來?”
慈悲鼓掌。
“聰明。阿史那那瘋婆子,在我這兒殺了三年人,我留着她,就是爲了今天。我知道您心善,聽見三千活人肯定得救。您一救,就進套了。”
阿史那臉色鐵青。她盯着慈悲,眼睛裏的恨意燒得人發慌。
“你利用我?”
慈悲笑着點頭。
“對啊。要不然你早死了。肉金剛途徑的聖尊親自出手都逮不住你?你當你是陸承淵呢?”
阿史那手按在刀把上,指節捏得發白。陸承淵伸手攔住她。
“別動。他現在就等你動手。”
慈悲又鼓掌。
“鎮國公真是明白人。您不動手,我也爲難。您是大夏的國公,女帝的心肝寶貝。我要殺了您,女帝發兵打過來,我這小廟可扛不住。”
他嘆了口氣,一臉爲難。
“可我要不殺您,您就得殺我。您說我怎麼辦?”
陸承淵沒接話。他盯着慈悲,突然問:“金剛聖尊在哪兒?”
慈悲愣了愣,笑了。
“您打聽這個幹甚麼?想投降?”
陸承淵搖頭。
“我就問問。他在這城裏?”
慈悲眼珠子轉了轉。
“在。也不在。”
“甚麼意思?”
慈悲指了指地下。
“他在下頭。地牢再往下三十丈,有個祭壇。他守在那兒,等着大祭開始。您要是想見他,我送您下去。”
他說着,往旁邊讓了讓,露出身後一條往下的石階。
陸承淵看着那石階。臺階很陡,兩邊牆上插着火把,火苗子被地底的風吹得直晃。
韓厲在他耳邊小聲說:“陸哥,不能去。下頭肯定有埋伏。”
陸承淵沒吭聲。他當然知道下頭有埋伏。可要救那三千人,就得下去。慈悲擺明了拿人質釣魚,這魚餌他不能不咬。
他正想着,巷子那頭突然傳來一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