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走得很快,鼻子不停抽動,像獵狗。陸承淵跟在後頭,一邊走一邊留意兩邊牆上。
左邊這條通道越走越寬,牆上開始出現壁畫。畫的是蓮花,紅的,用硃砂畫的。一朵一朵,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暈。蓮花中間偶爾冒出個人臉,扭曲着,嘴張得老大,像在慘叫。
韓厲小聲罵了一句:“他孃的,甚麼鬼東西。”
阿史那沒吭聲,只是走得更快了。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頭出現一扇門。石門,半開着,門縫裏透出光,還有說話聲。
阿史那停下來,豎起耳朵聽。
陸承淵也聽見了。慈悲壇主的聲音,很虛弱,像在罵人。
“廢物……都是廢物……人都打進地牢了還不知道……”
另一個聲音在解釋甚麼,聽不清。
阿史那眼睛亮了,亮得嚇人。她握緊短刀,就要往裏衝。
陸承淵一把拉住她。
“等等。”
阿史那回頭,眼神跟要喫人似的。
陸承淵沒理她,往門縫裏看了一眼。門後是個不小的石室,點着好幾盞油燈。慈悲壇主躺在一張矮榻上,肚子上纏着白布,血滲出來,把白布染紅了一大片。榻邊站着兩個人,穿紅袍,像是護法。
石室另一頭還有一扇門,關着。
陸承淵縮回來,小聲說:“三個人,胖子動不了。那兩個護法,韓厲左邊那個,我右邊那個。阿史那,胖子歸你。”
阿史那點頭。
陸承淵伸出三根手指。數到三,他一腳踹開門,衝了進去。
右邊那護法剛回頭,刀已經到了。他本能往後一仰,躲過喉嚨,但肩膀被削掉一塊肉。他慘叫一聲,往後退,手往懷裏摸。
陸承淵不給他機會,往前一步,刀橫着掃過去。那人躲不開,脖子開了道口子,血噴出來,濺了一牆。
韓厲那邊更利落。他一拳砸在左邊護法臉上,那人鼻樑斷了,眼淚鼻涕一起流。韓厲接着一腳踹在他肚子上,那人往後倒,腦袋撞在石壁上,軟了。
阿史那直奔矮榻。
慈悲壇主看見她,眼睛瞪得老大,張嘴想喊。阿史那已經到跟前,一刀捅進他大腿。
他慘叫,聲音在石室裏迴盪。
阿史那把刀擰了半圈,他叫得更慘了。
“三十年前,”阿史那湊近他,一字一句說,“你劃我臉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慈悲壇主滿臉是汗,嘴脣哆嗦着,說不出話。
阿史那拔出刀,又要捅。
陸承淵走過去,按住她手腕。
“先問話。”
阿史那盯着他,眼睛紅得像要滴血。陸承淵沒鬆手。
過了幾息,阿史那把刀放下,退了一步。
陸承淵蹲在矮榻邊,看着慈悲壇主。
“大祭甚麼時候開始?”
慈悲壇主喘着粗氣,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