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繼續往前走。沙地上那些淺腳印一直沒斷,斷斷續續地往蜃樓方向延伸。
陸承淵騎馬走在最前頭,眼睛一直盯着那些腳印。腳印的主人走路很有章法,每一步落地的力道都差不多,深淺一致,像是練過功夫的,而且功夫不弱。
韓厲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陸哥,你說會不會是咱們的人?”
陸承淵搖頭。
“咱們的人都在後頭。先頭探路的斥候才幾個,沒這本事。”
韓厲想想也是。那五個血蓮教的人死得乾脆利落,一劍封喉,箭箭穿心。就憑那幾個斥候,做不到。
“那是誰?”
陸承淵沒答話。他在想另一種可能。
這地方是血蓮教的地盤,敢在這兒動血蓮教的人,要麼是仇家,要麼是同行。
仇家的話,得有多大仇,纔敢深入死亡之海殺人?
同行的話,血蓮教還有甚麼同行?
他想不出答案。
又走了半個時辰,前頭又出現屍體。這次是八具,橫七豎八地躺在沙子裏,血已經幹了,招來一羣蒼蠅圍着嗡嗡叫。
陸承淵下馬查看。這八個人死得比剛纔那五個還慘,有一個被劈成兩半,腸子流了一地。韓厲看了直皺眉。
“這下手夠狠的。”
陸承淵蹲下看傷口。劈人的兵器是刀,很寬,很重,一刀下去連骨頭帶肉全劈開。他用手指比了比刀口的寬度,又看了看深淺。
“刀客。用的大刀,少說三十斤往上。”
韓厲愣了愣。
“三十斤的大刀?那得是多壯的人才能使?”
陸承淵站起來,順着腳印往前看。那些淺腳印還在,但旁邊多了些更淺的印記,像是有人跑起來的時候踩的。
“追上了。”他說,“前頭這批人是被追上的。跑了一段,沒跑掉。”
王撼山在旁邊撓頭。
“那殺人的是啥人?追着血蓮教殺,膽子也太大了。”
陸承淵沒答話。他翻身上馬,一揮鞭。
“走。跟上去看看。”
隊伍繼續往前。太陽越來越毒,曬得人頭皮發麻。嚮導說這個時辰不能趕路,容易中暑。陸承淵不聽,讓人把水囊拿出來,每人多喝兩口,繼續走。
走到下午,太陽偏西的時候,前頭終於看見了活人。
不是屍體,是活人。
三個人,騎着駱駝,往這邊跑。跑得很急,駱駝累得直喘,嘴裏吐着白沫。
陸承淵一揮手,隊伍散開,擺出戰鬥隊形。那三個人看見前頭有人,先是愣住,然後調轉駱駝想跑。韓厲一夾馬肚,帶着人包抄過去,把那三個人圍住。
三個人都穿着血蓮教的袍子,袍子上全是血,有兩個還帶着傷,臉白得跟紙一樣。
陸承淵騎馬過去,居高臨下看着他們。
“跑甚麼?”
領頭那個嚥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說:“有……有妖怪!”
韓厲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