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把石板上的沙抹乾淨,湊近了看。
字還是不認識,但石板正中刻着一個圖案。
那圖案他認識。
一朵蓮花。但花瓣是倒着的,往下開。
血蓮教的標記。
他站起來,往四周看。
這片廢墟,埋着的不知道有多少房子。露出來的那些牆和屋頂,在月光底下看着灰撲撲的,像是死人的骨頭。
“多久了?”他問。
烏斤搖頭:“不知道。我爺爺那輩兒,這城就埋了。”
陸承淵站在原地,沒動。
懷裏的“不動明王心”突然燙了一下。
他掏出來,握在手心。
那塊東西比之前更熱了,燙得手心發疼。而且它在一跳一跳地動,像是心臟在跳。
韓厲看着他的手:“大人?”
陸承淵沒說話,往前走。
他踩着沙,繞過那根柱子,走到廢墟更深處。
廢墟里頭,露出來的東西更多。半間屋子,一堵塌了的牆,一個只剩底座的火塘。火塘邊上,有甚麼東西立着。
他走過去。
是一尊石像。
半截埋在沙裏,露出來的部分齊腰高。雕的是個人,盤腿坐着,手放在膝蓋上。
但沒雕臉。
臉的位置是平的,光禿禿一片。
陸承淵蹲下來,看着那尊無臉石像。
石像的胸口,也刻着一朵倒着的蓮花。
“大人。”韓厲的聲音在後頭響起,壓得很低,“這地方邪性,咱走吧。”
陸承淵沒動。
他看着那朵蓮花,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轉身往回走。
“走。”他說。
隊伍繞過廢墟,繼續往西。
走出很遠,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片廢墟還戳在那兒,在月光底下黑黢黢的,像是趴在地上的一隻巨獸。
他看着那個方向,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轉回頭,繼續走。
懷裏的那塊“不動明王心”,還在一跳一跳地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