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但牆壁上那些精美的浮雕卻保存完好,描繪着古老的傳說。老者在前引路,青鸞緊隨其後,陸承淵帶着李二、韓厲幾人一同進入。
穿過前殿,來到一處寬敞的正廳。廳中無柱,穹頂高達十餘丈,陽光從殘破的縫隙中灑下,照在一尊巨大的石像上。那是一尊女子雕像,面容溫婉,身披羽衣,手託一朵盛開的青蓮,栩栩如生。
“這是我族供奉的西王母聖像。”老者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陸承淵,“鎮國公可知,西王母是何人?”
陸承淵沉吟道:“古籍記載,西王母乃上古女仙,執掌崑崙,有不死之藥。但在修煉界,更多人認爲那是傳說。”
老者微微一笑,搖頭道:“不是傳說。西王母真實存在,正是煌天氏最後一位族長。”
此言一出,陸承淵心頭劇震。煌天氏!那不正是自己血脈的來源嗎?
老者見他神色變化,微微點頭:“看來你已有所感應。沒錯,你身上有煌天氏的血脈氣息,雖然稀薄,但確鑿無疑。否則,老朽也不會讓你踏入聖殿。”
陸承淵深吸一口氣,抱拳道:“敢問前輩如何稱呼?”
“老朽名喚昆吾,守護此山已兩百餘年。”老者頓了頓,“煌天氏一族,曾統治這片天地,後因鎮壓煞魔之主而衰亡。西王母在最後時刻,以自身殘軀化爲崑崙墟,並將畢生所學藏於山中,等待有緣之人。你體內有煌天氏血脈,便是那有緣者。”
陸承淵心中豁然開朗。難怪他能在歸墟得到開天之心,能融合混沌之力,原來一切都是血脈的指引。
“前輩,我此來崑崙,是爲尋找《混沌開天訣·造化篇》。”陸承淵直言相告。
昆吾頷首:“造化篇正是西王母親手所着,藏於聖殿最深處的‘造化洞’中。但要取得它,需通過三重考驗,驗證你的血脈、心性與實力。”
“三重考驗?”韓厲在一旁插嘴,“甚麼考驗,我家大人還能怕了?”
昆吾看了他一眼,不以爲忤:“第一重考驗,便在這石殿之中。請隨我來。”
他走到西王母石像背後,在某處凸起上按了一下。地面忽然震動,石像緩緩移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幽深的階梯通向地底,不知有多深。
“這第一重考驗,名爲‘血途’。”昆吾道,“沿此階而下,會不斷消耗你的氣血之力,直至油盡燈枯。若血脈不純,或意志不堅,便會倒在半途。只有煌天氏嫡系血脈,才能在耗盡之前走到盡頭。去吧,若你能通過,便可進入第二關。”
陸承淵沒有猶豫,邁步踏入石階。李二想跟,被昆吾攔住:“只能他一人。”
石階向下延伸,起初兩側還有油燈照明,走了約百步後,燈火熄滅,陷入一片黑暗。陸承淵催動體內氣血,周身泛起微光,勉強看清腳下的路。
然而很快,他感覺氣血開始流失,如同有一張無形的嘴在吞噬他的力量。每走一步,流失的速度就加快一分。他嘗試運轉混沌訣,卻發現吞噬之力竟無視任何功法,直指血脈本源。
這就是“血途”嗎?陸承淵咬牙繼續前行。體內氣血如開閘之水,飛速消耗。他的臉色開始蒼白,腳步變得沉重,周身的光芒也逐漸暗淡。
不知走了多久,他感覺雙腿如灌鉛,每抬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眼前開始出現幻覺,彷彿看到韓厲、王撼山慘死,看到趙靈溪在神京獨自垂淚,看到煞魔之主毀滅一切。
但他知道,這些都是假象。他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片刻,繼續前行。
終於,在氣血即將徹底枯竭時,前方出現一點亮光。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衝出石階,撲倒在一片空曠的地宮中。
身後,石階入口緩緩閉合。
陸承淵趴在地上大口喘息,體內氣血幾乎見底,連動彈都困難。就在這時,一股溫熱的力量從地底湧入他體內,迅速補充着消耗。片刻之間,氣血不但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充盈。
他翻身坐起,發現自己身處一座圓形地宮,四周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文字和圖案。這些文字他見過,與歸墟中混沌宮牆壁上的如出一轍,正是煌天氏的古文。
“造化篇……”陸承淵喃喃道,目光掃過那些文字,心神沉浸其中。
這些文字記載的並非具體功法,而是對天地萬物的理解,對生死的感悟,對“造化”二字的詮釋。所謂造化,並非創造,而是“順勢而爲,借天地之力,成己身之道”。
陸承淵盤膝而坐,默默參悟。體內混沌訣自動運轉,與牆壁上的文字產生共鳴。七彩光華從他體內溢出,漸漸與牆壁融合,整個地宮都在微微震顫。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周身氣勢暴漲。混沌訣突破到了第七層!雖然仍是破虛初期,但對力量的掌控已天差地別。
他站起身,對着牆壁恭敬地行了一禮:“多謝先祖傳法。”
話音剛落,牆壁忽然裂開,露出一條新的通道。通道盡頭,傳來青鸞的聲音:“恩公,請這邊來。”
陸承淵穿過通道,來到另一座地宮。青鸞正站在中央,身邊是一張石臺,臺上放着一卷獸皮古卷和一枚青玉令牌。
“恭喜恩公通過第一重考驗。”青鸞道,“這是第二重考驗的指引之物,需你獨自前往崑崙墟主峯——玉虛峯,在那裏尋找‘造化之門’。這枚令牌可助你進入,但能否通過後面的考驗,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陸承淵接過令牌和古卷,展開一看,上面繪製着崑崙墟的地形圖,標註了玉虛峯的位置以及沿途的險地。他收起古卷,看向青鸞:“多謝姑娘指引。不知那血印和尚等人,爲何要闖入崑崙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