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刻,陸承淵終於看清了。
那不是光源。
那是——心。
一顆仍在跳動、仍在呼吸、每隔三十息便微微收縮一次的——
混沌之心。
它懸在拱門正後方三十丈處,無依無託,自成一界。
大小如尋常殿宇。
表面不是平滑的,是無數棱面交錯的晶簇,每一條棱線都折射出不同的色澤。
不是虹彩。
是比虹彩更古老、更純粹、尚未被命名的色。
陸承淵站在拱門下,沒有立刻邁步。
他感知到那道無形分界線。
不是門框,不是門檻。
是這拱門本身。
跨過它,就跨過了“歸墟邊緣”與“歸墟核心”之間的最後一道界限。
他回頭看了身後四人。
韓厲握着刀,虎口繃緊。
王撼山扛着人,眼神憨直,像在等一句“俺能進去了嗎”。
李二扶着王撼山肩頭,臉色蠟黃,但站得很直。
陸承淵跨過拱門。
——嗡。
那聲音不是響在耳邊。
是響在骨縫裏。
是混沌之心對他的回應。
他向前走。
每一步,腳下都漾開一圈極淡的漣漪。
不是青熒介質了。
是混沌本源未分化前的、最純粹的混沌之力。
他走得很慢。
不是因爲阻力。
是因爲每走近一丈,體內那株休眠的青蓮就震顫一次。
不是恐懼。
是飢餓。
是渴。
是枯竭了三年、耗盡了所有儲備、只剩那枚火星吊着最後一口氣的生靈,終於嗅到了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