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崩塌,不是盡頭。
是齊整整地、被人一刀斬斷。
斷口光滑如鏡,斜斜掠過三級臺階,在第四級邊緣戛然而止。斷裂的那半截不知所蹤,只剩半塊巴掌大的殘角,孤零零懸在青熒介質中。
陸承淵停步。
他蹲下,指腹輕觸斷口。
不是混沌之力斬斷的。
是鋒銳。
是快到他至今都未見過第二人的、純粹的、極致的鋒銳。
骨修羅。
叩天門以上。
陸承淵沒有立刻起身。
他維持着蹲姿,視線從斷口緩緩下移,落在下一級臺階邊緣。
那裏有一道斜斜的、極淡的擦痕。
像刀鋒收勢時帶過的餘韻。
也像人失力跪倒時,手指扣進石縫留下的指印。
陸承淵看得很仔細。
指印是右手的。中指最深,無名次之,小指幾乎沒留下痕跡。
那人跪倒時,右手先撐地,中指承擔了絕大部分體重。
然後他站起來了。
因爲擦痕之後,是半個完整足印。
足印很深。
那人站起來時,把所有殘餘的力氣都壓進了這半步。
然後他繼續向前。
一直向前。
走到這斷裂石階的盡頭。
陸承淵抬起頭。
斷階前方,不是虛空。
是三丈開外,另一段完整的石階。
中間隔着一道深淵。
深淵不寬,不過兩丈餘。
但兩丈之間,沒有任何借力之處。
沒有橋,沒有索,沒有殘留的混沌結晶碎片。
只有那亙古不變的歸墟潮汐,漲漲落落,將這道裂隙沖刷得邊緣圓潤、如天然生成。
韓厲上前一步,眯眼丈量距離。
“公爺,末將能跳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