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陸承淵指着其中幾個特殊符號,“這些符號,我在《輪迴篇》殘章裏見過類似的。它們不是裝飾,可能真的連接着某種……禁制。”
他起身,走到洞口,閉目凝神。混沌之力緩緩探入黑暗。
黑暗中,他“看見”了密密麻麻的能量脈絡——像一張巨大的蛛網,覆蓋了整個甬道深處。這些脈絡大多已斷裂、枯萎,但仍有少數幾根,還在微弱地搏動。
那是上古遺留的陣法殘骸。血蓮教破壞了大部分,但最核心的幾處,他們或許沒敢碰,或許……碰不了。
陸承淵收回感知,睜開眼。
“洞裏確有古陣殘留。明日進洞,所有人不得觸碰洞壁,尤其是刻有圖案的地方。”
衆人應諾。
夜裏起了風。沙漠的風像刀子,裹着沙粒抽打營帳。陸承淵躺在行軍榻上,卻毫無睡意。
他腦海中反覆推演明日的行動方案。五百人進洞,如何保持聯絡?遇到岔路如何標記?遭遇強敵如何撤退?
還有……《輪迴篇》經文,真的就在洞裏嗎?若在,血蓮教爲何不取走?是他們取不走,還是……那經文本身,就是陷阱?
無數疑問纏繞。
不知過了多久,帳外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
“大人,您醒着嗎?”是李二的聲音。
“進。”
李二掀簾而入,手裏端着個銅壺:“煮了點駝奶,暖暖身子。”
陸承淵接過,奶還燙,帶着腥羶氣。他喝了一口,看向李二:“有事?”
李二在榻邊坐下,壓低聲音:“大人,我方纔又審了那個俘虜的法王。”
“有新消息?”
“他說……三個月前,總壇曾派一支隊伍進精絕鬼洞,領隊的是個紫袍使者,叫‘幽冥’。那支隊伍進去了二十人,只回來了三個。”
陸承淵坐直身體:“回來的人怎麼說?”
“神智不清,只會反覆唸叨‘鏡子’‘影子’‘都是假的’。”李二道,“那法王地位不高,只知道這些。但他說,自那以後,總壇對精絕鬼洞的態度就變了,從‘必須掌控’變成了‘嚴密監視’。”
鏡子,影子,假的……
陸承淵想起阿爾斯蘭說的“幻象”。
“還有,”李二繼續道,“那法王提到,精絕鬼洞最深處,可能連着‘幽冥裂隙’——那是現世與陰間的薄弱點。血蓮教一直想打開它,接引幽冥煞氣,但似乎……沒成功。”
幽冥裂隙。
這個詞讓陸承淵心頭一緊。若真如此,那精絕鬼洞的危險程度,還要再上調幾個等級。
“我知道了。”他緩緩道,“此事暫不外傳,以免動搖軍心。”
“明白。”
李二退下後,陸承淵再也無法入睡。他走出營帳,站在沙丘上,望向漆黑的洞口。
那洞口像一隻巨獸的眼眶,深不見底。
風更大了,捲起沙粒打在他臉上。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北境雪原上,老鎮撫使曾對他說過一句話:
“陸小子,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妖魔鬼怪,是人心深處的貪和怕。你要記住,無論遇到甚麼,守住本心,方得清明。”
他握了握拳,掌心那枚“血石”微微發燙。
守住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