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以詭異的角度扭動身體,眼眶裏冒出幽幽綠火,枯爪如刀般抓來。速度不快,但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
陸承淵沒有後退。
他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金芒凝聚——那是融合了正氣與混沌之力的“破邪指”,專克陰穢之物。指尖在身前劃過一道半弧,七道細如髮絲的金線一閃而逝。
乾屍動作驟停。
下一秒,從額頭到胯下同時浮現一道筆直的金線,隨後整整齊齊裂成兩半,倒地化作飛灰。
陸承淵看都沒看,徑直走到惑心石前。
石頭的紋路突然瘋狂扭動,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的怨念衝擊直衝識海。這次幻象更加真實:他看見蘇婉兒在江南商會里被人下毒,七竅流血而死;看見李二被吊在敦煌城頭,渾身沒有一塊好肉;看見白羽提着劍,劍尖滴着趙靈溪的血……
“就這點本事?”
陸承淵冷笑,右手五指張開,按在了惑心石表面。
“混沌——吞天!”
掌心七彩光華大盛,如同一個漩渦開始瘋狂吞噬石頭裏的怨氣與邪力。那些紅色紋路發出尖銳的嘶鳴,像是活物被抽筋扒皮。石頭表面開始出現裂痕,裂痕中湧出粘稠的黑血。
“陸哥!”
“大人!”
幾乎同時,三個方向傳來喊聲。
韓厲扛着刀從東面衝來,渾身血氣蒸騰得周圍空氣都在扭曲。王撼山從西面大步奔至,每步踏下都震得沙地一顫。李二則如鬼影般從南面掠出,手中匕首已經染上了某種綠色的液體——他剛纔順手解決了兩隻藏在暗處的“護石妖蟲”。
三人看見陸承淵掌下那塊正在崩潰的巨石,都鬆了口氣。
“他孃的,這鬼地方。”韓厲抹了把臉上的沙,“要不是你教的那手血氣引路,老子現在還在跟幻象裏的‘陸承淵’喝酒呢——雖然知道是假的,但那酒聞着真香。”
王撼山從懷裏掏出陶片:“陸哥,這個。”
陸承淵接過看了眼,眉頭微皺:“古樓蘭祭祀紋,這白龍堆果然和樓蘭有關聯。”他將陶片收起,看向李二,“找到幾塊惑心石?”
“連這塊,一共五處。”李二指了指方向,“按五行方位佈置,這是中央主石。其餘四塊小的已經處理了,這是最後一塊。”
陸承淵點頭,掌心猛然發力。
“咔嚓——”
磨盤大的惑心石徹底碎裂,無數黑血噴濺而出,卻在離體三寸時被混沌之力盡數蒸發。隨着核心破碎,籠罩白龍堆的那種無形壓抑感驟然消散,連呼嘯的風沙似乎都小了些。
幻陣,破了。
“清點人數。”陸承淵收回手,指尖還殘留着些許黑氣,被他以混沌之力煉化。
半個時辰後,隊伍重新集結。
五百混沌衛折了十七人——都是在幻象中自相殘殺或精神崩潰自戕的。還有三十餘人受了輕重傷,大多是抵抗幻象時功法逆行所致。普通邊軍損失更大些,近兩百人的傷亡。
李二蹲在一具屍體旁檢查,眉頭緊鎖:“大人,有些不對勁。這些弟兄的死法……不全是幻象所致。”
他翻過一具屍體,指着後頸一處細微的孔洞:“這是‘攝魂針’留下的痕跡。針極細,入體即化,只留一個小孔。中者會陷入深度幻覺,但真正死因是針上的劇毒。”
陸承淵俯身細看,瞳孔微縮。
“有人混在幻陣裏下黑手。”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嶙峋的雅丹地貌,“看來血蓮教不止布了陣,還派了殺手潛伏。”
韓厲聞言,眼中血色翻湧:“狗雜種,藏頭露尾的玩意!讓老子揪出來,活撕了他!”
“已經走了。”李二搖頭,“我剛纔查看過周圍痕跡,至少有三個輕功極高的人在此地停留過,惑心石碎裂的瞬間就撤離了。應該是專門負責‘補刀’的,見大陣已破,立刻遁走。”
陸承淵沉默片刻,忽然問:“我們進入白龍堆多久了?”
旁邊一名負責計時的親衛答道:“回大人,六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