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湯很快端上來。
乳白色的湯,浮着油花和翠綠的芫荽,大塊的羊肉燉得酥爛。韓厲吸溜一口,燙得齜牙咧嘴:“香!比神京的羊肉夠味!”
王撼山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卻警惕地掃視着周圍。
陸承淵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湯,正要往嘴裏送。
異變陡生。
鋪子角落裏那桌三個行商裏,坐在最裏面的那個人,突然動了。
他動的瞬間,整個人像一團煙霧似的“散開”,原地消失。下一秒,一道灰影出現在陸承淵身側,手裏一點寒芒直刺陸承淵咽喉!
快!
快得連韓厲都沒反應過來。
但陸承淵好像早有預料。他手裏的勺子沒停,繼續往嘴邊送,只是身體微微後仰了一寸。
“叮!”
寒芒擦着他喉嚨過去,刺穿了身後的木柱。
直到這時,韓厲才暴吼一聲,一拳砸向那灰影。王撼山則猛地站起,整個人像一堵牆擋在陸承淵身前。
灰影一擊不中,立刻後撤。他的動作詭異至極,明明在後退,身體卻像沒有骨頭似的扭曲,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韓厲的拳頭,同時左手一揚——
一把灰色的粉末撒向那三碗羊湯。
“毒!”王撼山瞳孔一縮,想也不想,抓起桌子猛地一掀!
“嘩啦!”
湯碗、饃、桌子全飛起來,砸向灰影。灰影像片落葉似的飄開,腳尖在柱子上一點,就要從窗戶竄出去。
“留下!”
陸承淵終於動了。
他沒起身,只是屈指一彈。
桌上掉落的半截筷子像箭一樣射出,帶着尖銳的破空聲。灰影人在半空,無處借力,只能擰身硬接。
“噗!”
筷子穿透了他左肩,帶出一蓬血花。
灰影悶哼一聲,卻借這一擊之力加速,像只大鳥似的掠出窗戶,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巷子深處。
從襲擊到結束,不過兩三息時間。
鋪子裏一片狼藉。老闆嚇得癱坐在地,另外兩個行商早就抱頭蹲在牆角。胡半瞎那桌也翻了,老頭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韓厲追到窗邊,已經看不見人影,氣得一拳砸在窗框上:“他孃的,讓他跑了!”
王撼山檢查了地上的粉末,臉色凝重:“是‘失魂散’,江湖上下三濫的迷藥,但劑量夠大的話,能放倒一頭牛。”
陸承淵站起身,走到灰影剛纔站的位置。
地上有幾滴血,顏色偏暗,還帶着股淡淡的腥甜味——是常年用毒的人特有的血氣。他蹲下,用手指蘸了點血,在指尖捻開。
“皮魔王途徑。”他低聲說,“至少叩天門中期,專精隱匿和刺殺。”
剛纔那一擊,如果不是他提前感知到殺意,恐怕真要中招。這個刺客的隱匿功夫,幾乎到了“融於環境”的地步。
韓厲走回來,咬牙切齒:“肯定是‘沙狐’的人!昨晚剛打了趙四,今天就敢光天化日動手,太囂張了!”
陸承淵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