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廢鐵坊,神京最亂的地方。
髒、破、雜。滿街都是收破爛的、打鐵的、賣假藥的,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人。空氣裏飄着一股鐵鏽味,混着爛菜葉子和尿騷味,燻得人頭疼。
陸承淵把帽檐又壓低了幾分,踩着滿地的碎鐵屑往裏走。
兩邊都是棚子,用破木板和油氈搭的,歪歪斜斜,隨時要塌。鐵匠鋪一個挨一個,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震得耳膜發疼。爐火映在牆上,紅彤彤的,像血。
他數着門牌。十七號,十九號,二十一號。
二十三號。
到了。
一間破棚子,比其他鋪子都大,門口堆着一人多高的廢鐵。爐火沒生,裏面黑洞洞的,看不清。
陸承淵停下來,手按在刀柄上。
“金剛聖尊,出來。”
沒動靜。
“別藏了。你身上的煞氣,隔着三條街都能聞到。”
棚子裏傳來一聲悶響,像是甚麼重物砸在地上。
然後,一個人影從黑暗裏走出來。
塊頭很大,肩膀快跟門框一般寬,一身破衣服,滿身油污,像個打鐵的苦力。但那雙眼睛不對——金黃色的,豎瞳,像蛇。
“陸承淵。”金剛聖尊的聲音跟打雷似的,“你還真敢來。”
“皇帝讓我來的,不來不行。”
“來送死?”
“來拿你的命。”
金剛聖尊笑了。笑聲很難聽,像鐵片子刮玻璃。
“上次在西域,你差點被我打死。這次在我地盤上,你覺得你能贏?”
“上次是上次。”陸承淵拔出刀。
刀身漆黑,刀刃雪白,黑光流轉,周圍的人感覺到了甚麼,紛紛往遠處躲。幾個擺攤的連東西都不要了,撒腿就跑。
“老子的地盤,你撒野?”
金剛聖尊猛地一跺腳。
地面裂了。裂縫從腳下炸開,像蜘蛛網一樣往四周蔓延。碎石、鐵屑、爛木頭,全被震飛起來,鋪天蓋地砸過來。
陸承淵不躲。
他一刀劈出去。
黑光閃過,面前的一切——碎石、鐵屑、爛木頭——全部被劈成兩半,從身體兩邊飛過去,砸在身後的棚子上,稀里嘩啦塌了一片。
金剛聖尊已經衝到了面前。
拳頭。
比腦袋還大的拳頭,裹着一層金屬光澤,像一柄鐵錘,砸向陸承淵的面門。
拳風先到,颳得臉生疼。
陸承淵偏頭躲開,拳頭擦着耳朵過去,砸在身後的廢鐵堆上。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