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知道了?”趙匡胤的聲音很平靜。
“榮王是你殺的。”陸承淵說,“天牢的調令是你下的。”
趙匡胤沒否認。
“爲甚麼?”
“因爲他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甚麼?”
趙匡胤轉身走回龍椅,坐下來,把冕旒摘了,放在一邊。
他的臉露出來了。
比四年前老了。眼角有皺紋,鬢角有白髮,但眼睛還是那麼亮。像兩把刀,能看穿人的心思。
“陸承淵,你知道殷朝是怎麼滅亡的嗎?”
“書上寫的,暴政無道,民不聊生。”
“書上是騙人的。”趙匡胤說,“殷朝滅亡,不是因爲暴政。是因爲他們的皇帝瘋了。”
陸承淵皺了皺眉。
“瘋了?”
“對。每個殷朝皇帝,到了一定的年紀,都會瘋。他們會在半夜醒來,對着空氣說話,說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話。有的會自殘,有的會殺人,有的會把自己關在密室裏,好幾天不出來。”
“甚麼原因?”
“血脈詛咒。”趙匡胤的聲音很低,“殷朝皇室的血脈裏有問題。每一代都會出現這種情況,一代比一代嚴重。到了殷無極他爹那一代,已經徹底瘋了。”
陸承淵心裏一動。
殷無極。李二。
“李二也會瘋?”
“他還沒到年紀。”趙匡胤說,“但他體內的血脈是殷朝皇室的。早晚有一天,他也會瘋。”
陸承淵沉默了。
“榮王知道了這件事?”他問。
“榮王查到了一些東西。”趙匡胤說,“二十年前,殷朝最後一個皇帝——也就是殷無極的父親——在臨死之前,把一個小太監送出宮了。那個小太監手裏,有一份殷朝皇室的祕密檔案。”
“檔案裏寫了甚麼?”
“寫了血脈詛咒的真相。”趙匡胤盯着陸承淵,“殷朝皇室的血脈,不是天生的。是被煞魔污染的。”
陸承淵的瞳孔猛地收縮。
“殷朝的建立者,跟煞魔做了一筆交易。用後代子孫的神魂,換取殷朝三百年的國運。”趙匡胤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三百年到了,煞魔來收賬了。所以殷朝的皇帝一個個都瘋了。他們的神魂被煞魔喫掉了。”
“榮王查到了這些?”
“對。”趙匡胤說,“他不只查到了這些,還查到了另一件事。”
“甚麼事?”
“殷無極還活着。就在神京。就在你身邊。”
陸承淵沒說話。
“朕不能讓他活着。”趙匡胤的聲音冷下來,“他是前朝皇子,體內有煞魔污染的血脈。他活着,就是一顆定時炸彈。萬一他瘋了,萬一他被煞魔控制了,整個神京都會遭殃。”
“所以你殺榮王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