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鎮國公府就熱鬧起來了。
陸承淵換上朝服,把刀掛在腰間。銅鏡裏映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眼睛裏有血絲——昨夜幾乎沒睡。
“國公。”王撼山站在門口,也是一身朝服,繃得緊巴巴的,“馬車備好了。”
“走。”
兩人出了大門,天邊剛露出一絲魚肚白。街上已經有早起的攤販在支攤子了,賣餛飩的老頭看見陸承淵,愣了一下,趕緊鞠躬。
“國公爺早。”
陸承淵點點頭,從懷裏摸出幾文錢扔過去。“來兩碗餛飩,快。”
老頭手忙腳亂地下餛飩,嘴裏唸叨着“國公爺賞臉”。陸承淵和王撼山就站在攤子旁邊,呼嚕呼嚕喫完,抹了把嘴。
“走吧。”
馬車咕嚕咕嚕往皇城方向走。王撼山坐在對面,緊張得直搓手。
“國公,今天能成嗎?”
“能。”陸承淵閉着眼睛,“鐵證如山,他跑不了。”
“那‘宮裏的人’呢?”
陸承淵睜開眼,沒說話。
這纔是他最擔心的。榮王是明面上的靶子,打掉了不難。但他上面那個人,纔是真正要命的。
“先拿榮王。”他說,“拿了榮王,上面那個自然會露頭。”
皇城門口已經聚了不少朝臣,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話。看見陸承淵的馬車過來,聲音小了下去,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
陸承淵下了車,目不斜視,大步往裏走。
身後傳來竊竊私語。
“聽說他查到榮王頭上了……”
“噓,不要命了?”
“怕甚麼,榮王還能蹦躂幾天?”
陸承淵嘴角微微上揚。
大殿裏已經站滿了人。文武分列,一個個神色各異。有的緊張,有的興奮,有的面無表情。
陸承淵站到武官首位,掃了一眼對面。
榮王站在文官最前面,一身蟒袍,面色如常。看見陸承淵看他,還微微笑了一下。
笑你媽。
陸承淵收回目光,等。
“皇上駕到——”
趙靈溪從側殿出來,一身龍袍,頭戴冕旒。她比離京時瘦了一些,但眼神更凌厲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衆卿平身。”
趙靈溪坐下,目光掃過羣臣,在陸承淵身上停了一瞬。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話音剛落,陸承淵就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