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彬被帶回鎮國公府的時候,天快亮了。
陸承淵走在前面,王撼山扶着李二,兩個親兵架着周文彬。周福跟在最後面,臉色煞白,腿還在抖。
一行人進了府門,韓厲已經在院子裏等着了。
“國公。”韓厲迎上來,看了一眼李二,眉頭皺成一團,“傷這麼重?”
“先治傷。”陸承淵指了指李二,“叫大夫來,用最好的藥。”
“是。”
韓厲叫人去請大夫,又安排人把周文彬和周福帶到廂房安置。
陸承淵沒急着去找周文彬,他先去了地牢。
刺客被關在最裏面的那間牢房裏。修爲被廢之後,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在牆角,臉色灰白,眼睛半睜半閉,像是隨時會斷氣。
陸承淵站在牢房外面,看了他一會兒。
“誰派你來的?”
刺客沒說話。
“榮王?”
刺客還是沒說話。
“你不說也行。”陸承淵轉過身,“反正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先關幾天,餓一餓,再說。”
他走了。
刺客的喉嚨裏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像是想說甚麼,又咽回去了。
天亮了。
陸承淵在書房裏坐着,面前擺着周文彬交出來的那堆信件。
榮王的親筆信,他看了三遍。
字寫得不怎麼樣,但私印是真的,手印也是真的。這東西拿到朝堂上,榮王賴不掉。
還有陳御史、王通政那些人的信。有的請託升官,有的請託壓下案子,有的請託照顧親戚。每一封都寫得客客氣氣,但每一封都透着官場的臭氣。
“國公。”韓厲推門進來,“大夫看過了,李二的傷得養半個月。”
“半個月?”陸承淵皺了皺眉,“這麼久?”
“肋骨斷了三根,肩膀的骨刺傷到了筋,胸口的掌傷淤血還沒散。”韓厲扳着手指頭數,“大夫說了,半個月能下牀就不錯了。”
“讓他好好養着。”陸承淵站起來,“我去看看周文彬。”
周文彬被安置在後院的一間廂房裏。
陸承淵推門進去的時候,他坐在牀沿上,低着頭,兩隻手攥着膝蓋,攥得指節發白。
周福站在一邊,看見陸承淵進來,趕緊跪下。
“國公爺。”
“起來。”陸承淵擺了擺手,走到周文彬面前,“周大人,歇了一夜,想明白沒有?”
周文彬抬起頭。
眼睛紅紅的,眼眶下面兩團青黑,像是一夜沒睡。
“想明白了。”他的聲音沙啞,“國公救我,不是可憐我,是用我。”
“對。”陸承淵沒客氣,“我要你上朝作證。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