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朝,陸承淵回到府裏,剛坐下喘口氣,宮裏就來人了。
是個小太監,十四五歲,白白淨淨的,說話聲音尖細:“陸國公,陛下請您今晚入宮赴家宴。”
“家宴?”陸承淵愣了一下,“甚麼家宴?”
“陛下說,”小太監清了清嗓子,“就是喫頓飯,沒有外人。”
陸承淵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幾點?”
小太監眨了眨眼:“甚麼幾點?”
“甚麼時辰?”
“哦哦,”小太監趕緊說,“酉時三刻。陛下說,您別穿鎧甲,換身常服。”
“爲甚麼?”
“陛下說,”小太監學着趙靈溪的語氣,“‘他又不是去打仗,穿那麼厚幹甚麼,熱不熱。’”
陸承淵笑了:“行,知道了。”
小太監走了以後,陸承淵坐在椅子上,琢磨了一會兒。
家宴。
沒有外人。
別穿鎧甲。
他忽然有點緊張。
不是打仗那種緊張,是說不清楚的那種。像是第一次上戰場之前,心跳加快,手心冒汗,但又不完全一樣。
他站起來,走到衣櫃前面,翻了半天。
常服。
他有常服嗎?
翻了半天,翻出一件藏青色的長袍。還是去年趙靈溪讓人做的,一直沒穿過,疊得整整齊齊,壓在櫃子最底下。
他抖開看了看,料子不錯,就是有點皺。
“來人!”
一個親兵跑進來:“國公?”
“找塊熱炭,把這衣服熨熨。”
親兵看了看那件長袍,又看了看陸承淵,一臉意外:“國公,您要穿這個?”
“怎麼,不行?”
“行行行,”親兵趕緊接過去,“屬下這就去熨。”
陸承淵又翻了翻櫃子,找出一雙黑布鞋。也是新的,沒上過腳。
他把鞋放在牀邊,又去洗了把臉,颳了刮鬍子。
照了照銅鏡,覺得還行。
不算帥,但也不寒磣。
酉時三刻,陸承淵準時到了宮門口。
小太監已經在門口等着了,看見他,眼睛一亮:“陸國公,您今天真精神!”
“少拍馬屁。”陸承淵跟着他往裏走,“陛下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