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承淵就進了宮。
天還沒大亮,宮門口已經站滿了人。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看見陸承淵過來,有人點頭哈腰,有人假裝沒看見,還有人偷偷往後退。
陸承淵懶得搭理,大步流星往裏走。
韓厲跟在後面,腰桿挺得筆直,眼睛往兩邊一掃,那些假裝沒看見的立刻堆起笑臉。
“國公爺早。”
“國公爺辛苦。”
陸承淵嗯了一聲,腳步不停。
到了太和殿,百官魚貫而入。陸承淵站到最前面,武將班列第一名。旁邊是幾個文官老頭,看他的眼神又恨又怕。
趙靈溪從側殿走出來,穿着龍袍,頭戴冕旒,一步一步走上御座。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跪了一地。
“平身。”趙靈溪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大殿都聽得清清楚楚。
陸承淵站起來,抬頭看了她一眼。趙靈溪也正好看過來,兩人目光碰了一下,她微微點頭。
今天這場早朝,是特意安排的。
三王的案子要定,同黨要清,朝堂要重新洗牌。
“諸位愛卿。”趙靈溪開口,“三王謀反一案,刑部已經審結。今日早朝,議定罪罰。”
話音剛落,一個老頭站出來了。
宗正卿趙元朗,六十多歲,頭髮花白,是皇族裏輩分最高的。他顫顫巍巍地拱手:“陛下,老臣有話要說。”
“講。”
“楚王、蜀王、榮王,皆是太祖血脈,先帝手足。就算有罪,也不該由刑部審訊,更不該由外人——”他看了陸承淵一眼,“動刑。”
趙靈溪沒說話。
陸承淵笑了。
“宗正卿。”他往前走了半步,“您的意思是,皇族犯罪,不能審,不能打?”
“老臣不是這個意思——”
“那您是甚麼意思?”
趙元朗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老臣的意思是,宗室有宗室的規矩。按祖制,宗室犯罪,應交宗正府議罪,而非刑部。”
“祖制?”陸承淵點了點頭,“那咱們就說說祖制。太祖立國的時候定過一條——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條,算不算祖制?”
趙元朗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還有。”陸承淵又往前走了一步,“太祖還定過一條——謀反者,誅。這條,算不算祖制?”
大殿裏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趙元朗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陸承淵!”他終於忍不住了,聲音都變了調,“你不過一個外姓人,有甚麼資格在朝堂上議論皇族之事?”
陸承淵沒生氣。
他轉頭看着趙靈溪。
趙靈溪的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睛裏有一絲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