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裳的精神看起來挺好的,還有力氣開玩笑,老掌櫃用袖子抹了抹眼淚,卻還是心疼不已,宋裳道:“對了,這件事您先別跟我阿孃說,不然她肯定又得拿藤條抽我了。”
宋老員外住慣了揚州,還有暈船的毛病,就沒有跟着女兒一起搬到京城來,她如果知道了,肯定說甚麼都要來京城的,要真的讓她家老員外坐好幾日的船,從揚州跑到京城,只爲了抽她一頓,宋裳覺得完全不值當,而且自接手商號後,她就已經習慣報喜不報憂了。
況且她受傷的消息若是大肆傳播出去,也會影響商號的生意。
倒不如先交給老掌櫃打理,在這裏安心把傷養好。
老掌櫃不禁問道:“少東家,您不打算回府裏養傷嗎?”
在京城站穩腳跟後,宋裳就購入了一座九曲迴廊的大宅院,可使喚的奴僕也數不勝數,再看這偏院的牀板都是硬的,房間裏的擺件也都是陳年的舊物了。
怎麼看,回府養傷都是最好的選擇,但宋裳卻執意留下來,爲的是甚麼,老掌櫃也很清楚。
她不想再看宋裳再做傻事了,勸說道:“您雖然豁出性命救了蕭公子,可就像是您之前說的,門第之殊,還是無法輕易逾越的。”
宋裳沉默片刻後,低聲道:“吳姨,這點我很清楚。”
所以當日她毫不猶豫的翻身上馬,追趕那匹受了驚的瘋馬,義無反顧的把人救了下來,從來就沒有想要圖報些甚麼,可以說她傻,也可以說她執迷不悟,這些宋裳都認了,她望着房梁,勉強扯起脣角,笑着說道:“我只是想再多見他幾面。”
“吳姨,您就讓我再最後任性一回吧。”
宋裳小時候調皮得很,沒少挨老員外的揍,長大後,看着吊兒郎當,油腔滑調了些,可實際上卻是個有擔當,能扛事的好孩子。
老掌櫃看着她,嘆了口氣,到底沒再說甚麼。
...
在宋裳醒來後的第三天,蕭老主君帶着女婿去看望了她,當面感謝她救了自己的孫兒。
見她這般年輕,容貌十分出衆,氣質也不像是普通人家出來的,蕭老主君還問了她的籍貫和姓名,以及家中的人口。
這些宋裳都誠實回答了,自言家裏是做生意的,就只有一個定居在揚州的母親,此番獨身到京城,是爲了打拼出一番事業,至於之所以會捨命相救蕭家的公子,是因爲初到京城時,蕭家公子曾救過一次她,還接濟了她做生意的本錢,此番皆是爲了報答當日的善舉。
蕭老主君也向孫兒求證過了,的確是有這件事。
但蕭家是清流名門,是不會虧待救命恩人的,他讓宋裳只管安心在府裏養傷,蕭家定然會給她一份滿意的回報。
於是宋裳就繼續住了下來,蕭年年在知道她的家人不在京城後,儘量每天多抽出一些時間來看望她,陪她說說話,讓她不至於太枯燥無聊。
但他總是跑去偏院,難免會引起蕭老主君的注意。
可有着救命的恩情在,孫兒又都會趕在天黑前回來,蕭老主君就也沒有阻止,還另外讓人送了些冬蟲夏草過去,只不過還是旁敲側擊的提醒了他兩句,他到底是未出閣的男兒家,又沒有議親,等他的阿孃蕭祭酒講學歸來,就不能再這樣子了。
蕭年年很瞭解自己阿孃的性子,抱着蕭老主君的胳膊,道:“祖父,我曉得的。”
見孫兒的神色坦然,蕭老主君也放了心。
蕭老主君原本想着爲孫兒牽線搭橋,將人請到家裏來,叫雙方相看一番的,那孩子無論是長相,還是能力都十分出色,除了身子骨弱了點,幾乎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可出了這檔子意外,只要孫兒人平平安安的就好,他暫時也沒有這份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