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108 章 “我和小寶寶就在府裏……
李楨深深的看了一眼滿是關切之色的小夫郎, 薄脣微抿,再次將他摟進懷裏,留下一句等我後, 就鬆開了他,轉頭離開了。
薛寶代不由自主的跟了幾步, 走到了屋外的臺階上, 就這樣望着她的背影, 直到徹底消失。
注意到院子裏的君子蘭還沒有開花, 薛寶代垂下眸子,悶聲讓小檀多澆點水。
祭天大典結束後,京城內的戒嚴並沒有解除,長街上,仍可見巡邏的官兵,在過宮門時, 李楨敏銳的發現今夜值守的禁軍侍衛都是些生面孔。
在去太極殿的路上,有青羅宮的內監截道,似是在專程等她的, 說是姜貴君有請。
李楨從未跟這位姜貴君打過交道, 心下了明,想見她的, 怕是另有其人。
等到了青羅宮, 她被帶到偏殿,果然看見了姜丞相。
這位高居相位二十年的宰輔身穿一品紫色官袍,補子上繡着栩栩如生, 高風亮節的仙鶴,她示意道:“陛下那邊有二殿下侍疾,李令君不妨先來陪本相下盤棋。”
不清楚元帝爲何突然要召見李楨, 但姜丞相始終是對她存着一份疑心的,甚至不止一次想過,這個年輕人若是再成長下去,遲早會威脅到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恐會生出甚麼變故,所以爲了穩妥起見,姜丞相不想讓她見到元帝。
李楨也對這點心知肚明,十分配合的坐到了姜丞相的對面,她撚起一枚白子,放到棋盤上,開始認真的下棋,在棋子激烈的交鋒時,姜丞相忽然道:“李令君年紀輕輕已是尚書令,不知可否想過,她日也要坐一坐本相的這個位置。”
李楨的面容冷靜,嗓音清越,“下官深受丞相提攜,不敢生出僭越之心。”
若是換作旁人,絕對做不到這般的淡定,姜丞相盯着李楨,竟尋不出她的一絲破綻,忽然道:“本相那個幼子雖然任性妄爲了些,可幫他善後的人從來都沒有出過差錯,像是那種後宅男兒家爭風喫醋的小事,沒有費心思去查的話,也根本不會發現。”
李楨擡眼,望向姜丞相。
二皇女只顧着擔心李楨會不會因此與她生了嫌隙,可姜丞相卻多了個心眼,她更關注二皇女是怎麼知道的,哪怕沒有證據,可她隱隱覺得,這其中一定有李楨的手筆,就連姜歡被她親手逐出京城,也都是有李楨在背後推手,算準了她迫於時局,處置得這樣重。
李楨狹長的眼眸裏平淡如水,指尖的棋子發出清脆的響聲,她開口道:“姜相想說甚麼?”
姜丞相沉吟道:“不得不說,本相很欣賞你,只要你娶了姜家子,做了本相的兒媳,姜歡的事,本相不僅既往不咎,還會繼續重用你,你所能獲得的榮華,也遠比現在要多。”
待二皇女登基,她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下的攝政王,丞相的位置,未嘗不可以讓給李楨。
這些年流水般的銀子流進了姜家,只有一小部分被趙清用作了行賄朝中的官員,剩下的那些都拿去養私兵了,她苦心籌謀已久,就連元帝都不知道,禁軍副統領是她的人。
在將宮門控制住後,她便假借太夫的名義,將朝中三品往上重臣的家眷都接進宮,等到第二天宮內有變的消息傳到外面,那些重臣們被捏住了軟肋,也不敢反抗,再加上她已經拿到了傳位詔書,屆時就是名正言順的新帝。
趙清越想越興奮,她來到了太極殿前,這次她帶來的人,是皇家侍衛的三倍,而且多虧了元帝將安國公的虎符給收了回去,如今京城裏已經沒有可以調兵的武將了,而只要讓元帝出不了太極殿的門,帝王手裏的虎符,也跟一塊廢石頭沒甚麼區別。
胡內監見趙清來勢洶洶,高聲警告道:“攜兵刃入宮,無異於刺王殺駕,二殿下,你是要謀反嗎?”
趙清冷笑一聲,道:“本殿懷疑母皇被太女挾持,特來救駕,來人,將胡內監拿下,她是太女的同黨,有謀害母皇之嫌!”
趙清一聲令下,胡內監被擒住了雙手,手裏的拂塵都掉到了地上。
沒了胡內監攔路,皇家侍衛也都被她的人給制服了,趙清順利的進到了太極殿,在動手之前,她花重金買通了太醫院的一個藥童,弄來了崔院判熬剩下的藥渣,查到裏面有一味猛藥,若非是病情緊迫,是萬萬不會輕易用的。
當趙清推開那扇帝王寢門,走到裏面後,發現牀幔落了下來,她走到了龍榻邊,裏面沒有一絲的動靜,看來母皇是真的病到起不來身了,她忍不住暢快道:“母皇,您若是清醒着,恐怕會很惱怒吧,誰讓您一直偏心太女呢?明明朝臣們都說,我纔是您最喜歡的女兒。”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您就放心將江山交給我吧。”
趙清伸手撥開牀幔,卻發現根本就沒有元帝的身影。
緊接着她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回頭後卻露出了驚恐的神色,眼前的人穿着明黃色的龍袍,目光陰冷的看着她。
趙清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手腳都癱軟下來,不可置信的喊道:“母皇...”
元帝冷冷吐出兩個字,“孽女。”
...
李楨走後一個時辰,從宮中又來了一個黃內監,這回是來請薛寶代的,說是太夫想念他了,邀他入宮說說話,薛寶代卻覺得這個黃內監有些眼生,好像並沒有在華陽宮見過她。
對此黃內監笑着解釋道:“奴婢是新來的,實在是安內監要伺候太夫,走不開身,才叫奴婢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