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在屋子裏,一個人偷偷傷心是不行的,總得去問問李楨,萬一那些下人只是在胡說呢?
紀氏又與薛寶代說了些體己話,便離開了西居,薛寶代終於打起了精神,讓小檀給他梳頭,出門前,他照了照鏡子,問小檀自己今天漂不漂亮,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他想起了李楨的交代,還是把之前從衙門帶回來的帷帽給戴上了。
今日值守門房的,還是之前那個小吏,她認得薛寶代,知曉這是尚書令夫郎,絲毫不敢怠慢,直接把薛寶代給帶到了李楨的公房。
李楨正在看摺子,聽到門口的動靜,擡頭便看見了一襲荷色的身影,頓時站起身,把他手中的食盒接了過來。
“寶兒。”
她擡手揉了揉薛寶代的頭髮,笑道:“你怎麼知道我正想着你呢。”
等小吏把門給帶上後,薛寶代抱住李楨的腰,在她衣領上蹭了蹭,“我也好想妻主呀。”
李楨將食盒放到了桌子上,這樣就有兩隻手可以把人擁進懷裏了,她現在還不餓,只想要先和自己的小夫郎好好親熱一番。
薛寶代只覺得舌尖都被親麻了,眼尾也染上了一層薄紅,像是被精心抹上去的胭脂般,勾得李楨心魂盪漾。
門外突然響起了不合時宜的敲門聲,說是二皇女來了吏部,點名要見尚書令大人。
李楨不得不鬆開薛寶代,一邊爲他整理凌亂的頭髮,一邊輕聲道:“我是尚書令,免不了和二皇女在政務上有些接觸,你先乖乖待在公房裏,我去去就回。”
李楨怕薛寶代會不開心,畢竟她答應過小夫郎,不會再和二皇女說話,可她卻不得不失言,只得道:“你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薛寶代不是那麼不講理的人,既然是政務上的事,那就姑且允許,李楨跟自己討厭的人說一次話吧。
李楨離開後,薛寶代坐在了她的椅子上,面前成山的摺子看着就頭疼,更別說每一份都要看一遍,還要寫批語了,怪不得李楨忙到都不能回家睡覺。
薛寶代想要確認食盒裏的飯菜還熱不熱,結果卻在伸手的時候,袖子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鎮紙,才注意到鎮尺下壓着一張紅紙。
他有些好奇,忍不住湊過去看,發現是一份聘書。
“謹以玄纁之束,奉聘於林府公子。”
是李楨的字跡。
...
李楨因她的公房雜亂爲由,在吏部的寅賓館接見了二皇女,這裏平常作爲會客的地方,更亮堂寬敞一些,趙清一見到李楨,便笑道:“如今想要見檐和一面,還真是難如登天呀。”
“微臣不敢。”李楨這樣說,但並未放低姿態,以她現在的地位,若是一味的奉承二皇女,那纔是會叫對方起疑,畢竟從一開始,她就未在二皇女面前掩飾自己想要往上爬的野心。
“究竟是何等要緊的事情,值得讓殿下親自來吏部一趟。”
李楨成爲尚書令後,趙清在朝中可謂是如魚得水,她對李楨是相當的滿意,有能力的人不夠順從,夠順從的人卻辦不成事,相比之下,她寧願用前者。
趙清也沒有心思廢話了,開門見山道:“我剛從宮中出來,得知母皇有意在我和太女之間,擇一人代她主持祭天大典,檐和,你可明白祭天大典的分量?”
能代天子者,就只有儲君。
如果趙清能夠代元帝主持這次的祭天大典,她在百官們心中的威望將徹底超過太女,另立太女的日子也將會不遠了。
李楨面露難色,“微臣明白,可要辦成此事,微臣就只有六分的把握。”
就連姑母也都沒有十成的把握,因此趙清纔會來找李楨的,她是元帝身邊的近臣心腹,若是能夠進言一二,想辦法從中運作,成功的概率將會大大的提升。
“本殿知道此事艱難,本殿會讓姜家在朝中的暗線皆都聽命於你。”趙清將手放到了李楨的肩膀上,深深的盯着她,“檐和,你從來就沒有讓本殿失望過。”
李楨垂眸,不卑不亢道:“是。”
趙清還有其他的事,沒有在寅賓館逗留太久,李楨終於見她送走後,便匆匆趕回了公房,她一進屋,就看到小夫郎趴在桌子上,還以爲他等不及,眯睡了一會兒,剛走過去,指尖還沒觸碰到他的身體,就見他擡起了腦袋,清澈的眼眸有些腫。
他的皮膚嬌嫩,有一點點紅腫都特別明顯。
“怎麼...”
李楨的話還沒問出來,就被他給打斷了。
“妻主。”薛寶代咬着脣,嗓音很委屈,還夾着春雨的潮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