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偷偷把淚珠蹭到了她的衣……
次日一早, 宮中的胡內監就來了李府,宣讀了任命李楨爲欽差,前往江南巡鹽的聖旨。
往年鹽務起碼都是要等過了元宵後, 纔會安排下來,沒曾想今年倒是提前了那麼多日, 這春假滿打滿算也纔剛過了一半, 怎麼看都有些急迫了些。
莫非是出了甚麼事?
李楨思緒百轉, 在接過聖旨後, 她看向胡內監,胡內監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江南道御史於除夕夜畏罪自裁,家中搜出不少白銀,還有一封用血寫的認罪書,摺子直到昨日才呈送到御前, 陛下震怒,親自擬了旨,讓李尚書早些前去, 調查個清楚。”
果真與李楨猜想的一樣, 道御史負責監察江南的官員,品級雖小, 但卻不受知府管制, 偏偏在這個時候突然出事,肯定沒那麼簡單,此案倒是正好可以作爲順藤摸瓜, 查清鹽稅的契機。
胡內監知道李楨是個聰明人,兩眼相對後,就明白這位年輕的欽差已經看出了其中的干係, 她將浮塵重新搭在胳膊上,提醒道:“咱家已將聖旨送到,還請李尚書最遲初八,便得動身了,估摸着五日後,江南那邊就會收到公文。”
李楨瞭然點頭。
“還有一事。”
胡內監並沒有立馬離開,這次宣旨的陣仗雖然沒有上次大,但李家人都到了,她將目光落到李陵身上,微微笑道:“陛下在看過李典儀修撰的博海要聞後,龍顏大悅,李典儀修書有功,這次出宮,咱家順道還帶了陛下給您的賞賜。 ”
胡內監話音落下,她身後的小內監便捧着東西上前,掀開紅布,錦盤上赫然是一支諸葛筆。
諸葛筆出自前朝的宣城,頗受文人墨客追捧,但製作工藝早已失傳,如今也就是皇帝的私庫中還有那麼幾支,就連翰林院的老掌院,都未得到過這樣的賞賜,還是胡內監提了一嘴,元帝纔想起來用諸葛筆賞人,也算是與李陵的那手好字相配了。
李陵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殊榮,小心翼翼的接過後,激動的叩謝了聖恩,她從地上站起來時,身旁的紀氏扶了一把,還爲她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宛若一個賢惠的夫郎。
妻夫之間的感情也瞧着十分和諧,恩愛。
胡內監望了一眼天色,臉上掛着笑意,對李楨道:“李尚書,咱家還得回宮伺候陛下,就先走了。”
李楨頜首道:“我送送胡內監。”
胡內監沒有拒絕。
李楨這纔在家中待了幾日,便要遠赴江南巡鹽,也不知道得去多久。
紀氏走過來拍了拍薛寶代的手,安慰道:“聖命難違,雖說是沒有辦法的事,但也苦了你了,只幸好不是立馬走,趁着這兩日,你就和楨兒多待一會兒吧,其餘的事都不用操心了。”
薛寶代點了腦袋後,便看着自己的腳尖。
他明白紀氏的意思,江南離京城並不近,這兩日是留給李楨準備行李和告別家人的。
李楨回來時,薛寶代還在院子裏站着,並沒有走,他緊抿着嘴巴,情緒看起來也有些低落,李楨走到他跟前,才發現他的眼角紅了。
她胸口也像是憋了一口氣,不禁將他摟進了懷裏,聞着他髮絲間散發的馨香,剛要開口,就聽見少年悶悶的嗓音,問她,“妻主這次要去多久呀。”
跟薛寶代成婚後沒多久,李楨便入了吏部任職,因公務纏身,她又一心謀求仕途,像是半個月,一個月纔回一趟家,都是常有的事,所以並不能像尋常人家的妻主那般,時常陪在夫郎身側,只能將他留在家中,拜託父親代爲照料,再買些他喜歡的東西儘量彌補一二。
若換作其他男子,定然會埋怨,也就薛寶代一心一意的在家等着她,明明是世家出身,有資格刁蠻任性,囂張跋扈的小公子,卻偏偏體貼入微,滿心滿眼的都是她。
這讓她怎麼能毫無牽掛的離開呢。
李楨輕嘆一聲,撫了撫他白瓷般的臉蛋,道:“短則一月。”
多則,可能得半年。
李楨掩去了後半句,其實連她也不清楚到底需要多久,畢竟那些人連都御史都敢殺,她這個元帝派去的欽差也不見得可以全身而退。
可是如果真的將這些說給他聽,也只能惹得他一個男兒家爲自己徒增擔心罷了。
“好久啊。”薛寶代垂下濃密的睫毛,形成一片小小的陰影。
其實以前李楨也經常一月一歸,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她陪在身邊,還是他愈發嬌氣黏人了,竟覺得一個月的時間好漫長,長到整整三十日,他都得一個人睡,而且既聽不見她的聲音,也看不見她的臉,就連枕頭上的氣味也會慢慢散去。
李楨的心裏也不是滋味,她怕薛寶代真的會掉眼淚,輕聲道:“我會盡快回來的。”
薛寶代小聲的發出了一個嗯字,擡手抱住了李楨的腰,偷偷把淚珠蹭到了她的衣領上。
這趟去江南,李楨早就做好了一些準備,在收到聖旨後,下午便通知了宋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