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不可以...”
恐打擾到紀氏休息, 李楨便沒有留下來說太久的話。
就在她準備帶着薛寶代離開時,從裏屋走出來一個人,李陵在下意識喚了一聲寧君後, 才發現屋子裏面還站着女兒和女婿,她訕訕的整理了下衣領, 走到了紀氏的身邊。
這是薛寶代第一回在明淨堂看到這位婆母, 她身上有着儒雅的文官氣質, 皮膚白皙, 就算是人到中年,模樣也是周正好看的。
這讓他不禁偷偷去看李楨,想着她以後會不會也是這個樣子。
李楨察覺到小夫郎的目光,眉梢微擡,握了握他的手心。
薛寶代趕緊低下腦袋,幸好寬大的衣袖遮住了兩人的小動作, 面前的長輩並沒有察覺到,他抿了抿嘴巴,將小手給收了回來, 依着規矩, 也對李陵行禮問了安。
“女婿給婆母請安。”
李楨也緊隨其後。
“女兒給母親請安。”
李陵的視線在女兒和女婿之間打了個轉,心情頗爲複雜, 女兒步入官場後, 她只能盡力做到不拖後腿,卻完全沒辦法提供任何託舉,如今女兒徹底將李家的門楣給撐了起來, 可見背後的艱辛。
雖說當初和安國公府的這門婚事結的有些怨氣,但既嫁進來,便都是一家人了, 女婿進門都快一年多了,她也沒怎麼過問,無論如何,她這個母親做的都有些失職。
李陵溫聲對薛寶代道:“好孩子,快起身,以後你便跟楨兒一樣,喚我母親便好。”
她從腰間取下來一枚玉佩,“這是李家先祖傳下來的合璧,就當是我給女婿的見面禮了,希望你往後和楨兒,便跟這塊璧玉一般,和和美美的。”
這枚合璧瞧着玲瓏剔透,成色極佳,便是放到現在,都是難得的珍物。
李家先祖留給了後輩不少好東西,但這些年大半都被敗光了,李陵現在給薛寶代的這塊,如果紀氏沒記錯的話,這還是李家封爵時,高祖賞賜下來的。
如今給李家的女婿,未來的主君,正是合適。
薛寶代看向紀氏,見他輕輕點了頭,方纔安心收下。
“多謝母親。”
李陵也很滿意這個乖巧的女婿,“昭和街這幾日有花街,我記着你年歲還小,想來會喜歡這樣熱鬧的場合,晚上可以讓楨兒帶着你去逛逛。”
她對李楨道:“你父親說你之前一直忙於公務,好不容易過年,趁着春假帶着夫郎出去玩玩,當是散散心,若總是伏於案首,身子也會受不住的。”
這點李陵可謂是切身體驗,她如今的體力和腰力,就遠遠比不上年輕那會兒。
薛寶代在聽到花街二字後,就掩飾不住自己的小興奮了,李楨也早就想帶他出去透透氣,好好玩玩了,順水推舟道:“是。”
李陵接着又跟小妻夫說了幾句話,還塞了十兩銀子給李楨,讓她給夫郎買糖喫。
雖然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
等李楨和薛寶代走出明淨堂時,薛寶代拉了拉李楨的袖子,忍不住問道:“妻主,我好像在母親的脖子上看到了淤血,她是不是受傷了?”
李楨輕輕摸了摸他的髮髻,道:“沒事,那是母親自願的。”
都是些妻夫私底下的花樣,無傷大雅,她曾經無意中還撞見過一次。
薛寶代清澈的眸子裏閃過疑惑,明顯是聽不懂,也有些不理解,李楨輕咳一聲,牽住了他的手,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道:“走吧,先回小春院,選選今晚去花街要穿的衣服和首飾吧。”
薛寶代在後面道:“嗷...”
薛寶代從那十四件冬裝中選出了最喜歡的一套紅色棉褂子,還讓小檀給他梳了個漂亮的髮髻,特意用細碎的髮絲點綴在額間,配上他那雙黑漆漆的大眼睛,更顯出幾分少年的靈動氣來。
他還未正式過十七歲的生辰,稚氣未脫的臉龐在李楨看來,依舊是個小孩子。
男兒家打扮總是要費些時候,薛寶代坐在梳妝鏡前,不僅畫了眉,還咬了口脂,讓朱脣變得更加紅潤,挑髮簪的時候,他也總是要詢問李楨的意見,想着樣樣都得是她喜歡的纔行,畢竟男子打扮,本就是給心愛的女子看的。
就這樣挑挑換換的,直到傍晚纔算是終於出了門。
薛寶代還帶了面隨身的小鏡子,就怕在路上的時候,髮簪會歪斜,或是口脂會不夠紅,李楨見他坐在馬車裏,還一直拿着鏡子,照個不停,生怕會疏漏了哪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