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他已爲人夫兩年。
新春伊始, 李楨一早跟薛寶代一起去明淨堂給紀氏請了安。
薛寶代穿着顏色明豔的紅色襖子,衣袖上嵌着一層白白的絨毛,髮髻上插着金釵, 眉眼未散的稚氣,更顯得他氣質純淨, 如果不說的話, 恐怕沒有人會相信, 他已爲人夫兩年。
李楨則穿着一襲藍白色的衣衫, 長身玉立,溫潤如玉。
紀氏看着女才郎貌的兩人,頗感欣慰,道:“楨兒忙了那麼久,總算可以趁着春假在家好好歇息了,你們妻夫正好也能好好團聚一陣子。”
紀氏繼而看向薛寶代, “明日是大年初二,合該是你回門的日子,給親家的禮我都備好了, 就先交給你和楨兒看看, 若是有甚麼要添的,隨時與我說。”
薛寶代從馮掌事手中接過禮單, “謝謝父親。”
紀氏隨後又叮囑了幾句, 今日的庶務格外多,等會兒田莊和鋪子都會將賬本送過來,他還要忙着理賬, 便讓李楨帶着薛寶代離開了。
以前回門都是薛寶代自己準備的禮物,安國公府不缺銀錢,阿孃和阿爹只盼着他過得好, 並不會計較這些,這次紀氏親自幫他備下,他已經很高興了,因爲這說明妻家對他這個女婿是重視的,但他沒想到會這般重視,禮單攤開後不僅足有一米長,而且上面都是十分貴重的禮品。
“父親就是這樣的性子,看着嚴肅了些,但喜惡分明,喜歡誰,便會待誰好。”李楨見薛寶代都看不過來那麼長的禮單了,乾脆將禮單按下,把人擁入自己懷裏,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笑道:“這下總該相信,父親很喜歡你了吧。”
薛寶代剛進門的時候,紀氏因計較着他逼嫁的事,待他並不親厚,還有些冷淡,任憑這個女婿百般討好,都並不受用,爲此薛寶代很是苦惱。
但李楨曾經就對他說過,像他這樣乖巧聽話的孩子,紀氏一定會喜歡的,其實她還有後半句話沒說,她是父親的女兒,薛寶代是她喜歡的夫郎,假以時日,父親肯定也會愛屋及烏的。
而且像是這般漂亮溫順,又至純至孝的少年,沒有長輩會不喜歡的。
事實證明,在慢慢了解到薛寶代的秉性後,紀氏也漸漸的接納了這個女婿。
薛寶代點了點頭,終於獲得了公爹的認可,他感覺高興極了,同時忍不住偷偷去打量李楨,因爲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想讓李楨也喜歡他。
李楨漆黑的眼瞳,如同濃墨一般,在察覺到少年的目光後,她輕笑道:“與我說說岳母和岳父的喜好吧,明日去安國公府,我也得單獨備一份禮,料表孝心纔行。”
薛寶代動了一下身體,小聲道:“阿孃和阿爹最喜歡的就是我了。”
“這個不行。”李楨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安國公府的小公子是國公妻夫的掌上明珠,但現在這顆明珠既然被她給摘走了,豈有歸還的道理。
她眉梢微擡,低聲道:“得換個我捨得的纔行。”
上次回門,李楨自覺有許多地方都還做的不夠周到,既有了經驗,這次須得彌補回來纔行,於是她拉着薛寶代,再次細細詢問了起來。
只是女子低沉沙啞的嗓音驟然在耳畔邊響起後,薛寶代的心就一直跳得厲害,他躲閃不敢去看李楨的眼睛,都沒注意到自己的耳垂都紅透了,話也說得軟糯磕巴。
距離薛寶代上次回來,已經有段時日了,元氏雖然很想念兒子,但深知京城那麼大,李府離安國公府也並不近,來回一趟並不容易,因此格外盼着他初二的時候帶着兒媳回門。
安國公也從西郊大營趕了回來,她滿身灰塵,褪去銀甲,沐浴過後,還特意換上了乾淨的新衣,與夫郎一起翹首以盼兒子的身影。
禮物早在頭天晚上就已經都裝到了馬車裏,出發的時間也得以早些。
當到達安國公府時,李楨剛將薛寶代從馬車上扶下來,一落地,他便迫不及待的撲到了安國公妻夫的懷裏,親暱的喊着阿孃阿爹。
見他還是這般冒冒失失的,元氏慈愛的目光中透着些許無奈,摸了摸兒子白皙的面龐,忍不住道:“你這孩子啊,跑那麼快,也不怕跌跤。”
馬車離門口也就幾步路的距離,薛寶代並不覺得,在阿孃和妻主都在的情況下,會有人接不住他,於是他蹭着元氏的掌心撒了個嬌。
直到李楨上前行禮,衆人才意識到大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薛寶代身上的錦氅雖然厚,但是也不能站在外面吹太久的風,於是一行人很快就移步到了前廳。
李楨也有機會將備好的禮物拿了出來,送給安國公的是香榧木的棋盤,給元氏的則是獨山玉製成的玉佩,元氏看起來很喜歡,只有身邊人知道他不愛釵環,只鍾愛各式的玉佩,兒媳能送出這般合心意的禮物,想來是他的寶兒背後出的主意。
沒想到一下子就被阿爹給看了出來,薛寶代還有些不好意思。
安國公則收下了棋盤,還邀李楨去試弈幾局。
李楨自是應了。
看着兩個人一同往書房的方向去了,薛寶代轉頭對元氏道:“阿爹,等下讓人奉茶的時候,記得提醒他們,妻主的那杯換成涼的龍井,她喜歡喝。”
“好。”元氏笑着應下,拉着他的手,道:“讓阿爹好好看看,寶兒是不是長高了一些。”
直到在書房坐下來後,安國公纔有時間好好的審視自己的這個兒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