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代努力回憶着,卻發現自己只記得那麼多了。
“這些都可以稱爲良臣。”李楨示意他坐到自己膝上,從背後擁住他,看着少年白皙的側臉,以及那雙清澈透亮的眸子,忽然問道:“但如果有一天,我要是做了人們口中的奸臣呢?”
“話本里的奸臣都是住比皇宮還要大的宅子的。”薛寶代揉了揉眼睛,懶洋洋的靠到了李楨的肩膀上,懷裏還抱着她寫完的公文,嘟囔道:“而且也不會每天都處理公務。”
聽着像是在埋怨她只顧着公務,不陪他睡覺。
李楨眉梢微擡,只是也不知道是哪個小粘人精,無論她做甚麼都得理直氣壯的跟着。
但她着實還有兩份公文沒寫完,只得輕聲道:“若是困了,躺到牀上會舒服些。”
薛寶代扭頭看了她一眼,卻是將公文抱得更緊了,“纔不要。”
李楨只得加快了寫公文的速度,只是就在她快要寫完時,手底下的人又送來了一封急信。
宋裳被欽點爲皇商一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特別是二皇女那邊,之前中書令的事,她就曾在私底下說過,若是有人敢跟姜家一派的官員搶,就算是有命坐上去,也要看有沒有命坐下去。
二皇女爲人心胸狹隘,且極其陰險狠毒,難保不會在氣急敗壞下,讓人對宋裳出手。
李楨早就提醒過宋裳,這幾日要特別小心提防,待拿到戶部發放的官印,纔算是安全。
如今來看,二皇女果然對宋裳出手了,幸好她提前派了人手,只不過宋裳的性命雖無虞,卻在陰差陽錯下,被蕭家小公子帶走了。
這倒也好,二皇女就算是再膽大,姜丞相也不會讓她輕易去得罪蕭家的。
李楨看向懷裏,薛寶代已經睡着了,小嘴紅得跟櫻桃似的,細密的睫毛也像是一把安靜的小扇子,她抱着他起身,摺子順勢從薛寶代手裏滑出來,散落了一地。
李楨並沒有回頭看一眼,而是動作溫柔的將少年抱到了牀榻上,也跟着上了榻,
她埋在少年透着芬香的白皙脖頸處,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情緒卻變得十分複雜。
她其實想問的是,如果有一天,她必須要做一些事,一些揹負罵名的事,一些甚至會讓他難過的事,她的寶兒會原諒她嗎?
而能回答這個問題的少年此時睡顏恬靜,讓人不忍破壞,更讓人想要永遠的把他私藏起來。
可那樣他肯定會不開心的。
李楨輕輕咬住他柔軟的耳垂,在不驚醒他的情況下,慢慢撕磨,直到留下一個明顯的齒痕,才終於暫時遏制自己腦海中某種可怕的念頭。
但這還遠遠不夠。
她解開自己的髮帶,繫到了少年纖細的手腕上,一圈又一圈,直到能緊緊的纏繞着他。
做完這些,她回到案桌前,彎腰,用修長的指節將地上的摺子一本本撿起來,以往一直挽起的長髮如今垂落腰際,室內的燭火跳躍着,照映着她清俊的面龐。
待少年醒來,她依舊還是那個儒雅溫和的李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