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紀氏說這兩日不用去給他請晨安,但等用完午膳後,薛寶代還是去明淨堂問候了,一來這是他作爲女婿應該做的,二來就是他待在小春院裏也沒甚麼事可做,不如陪在紀氏身邊盡孝。
薛寶代去的時候,紀氏正在看賬本,見到他來,便讓馮掌事領他到旁邊的椅子坐着。
那幾個農莊的糊塗賬雖都平了,但李府名下還有其他農莊,店鋪,當初南安侯府還陪嫁了不少田產,這些自然都歸紀氏管。
薛寶代不懂這些,便親自沏了一杯溫茶放到紀氏手邊,紀氏剛好有些口渴了,端起來飲了小半盞,公婿現在相處起來明顯比一開始自在不少。
奉完茶後,其餘的事都有馮掌事伺候,薛寶代便回去重新坐着了,就在不知道該做些甚麼時,紀氏見他乾坐着,就讓馮掌事拿了一冊賬本給他。
這是剛送來的田產賬簿,紀氏早些年就聽聞過安國公妻夫溺愛獨子的名聲,因此並不指望薛寶代能看得有多明白,權當是在他這消磨時間了。
薛寶代沒想到紀氏會讓他看賬本,他並不太懂中饋之事,出嫁前也沒怎麼處理過內宅的事務,但安國公府家大業大,店鋪田產數不勝數,阿爹將這些都打理得井井有條,是出了名的賢惠,是以他從小耳濡目染,賬目還是會看的。
只是現在突然接觸起來,難免有些生疏笨拙。
但這既是公公交代的,他胸口含了一口氣,開始認真的看起來,細緻得生怕漏了甚麼。
只出府了一日,光是府中的瑣事都堆積了好幾件,自古無論門戶大小,這當家主君可都不是好當的,眼看着又是半個時辰過去了,桌案上的賬簿還餘有一半,紀氏擡手按了按有些痠痛的眉眼。
從佛華寺回來後,昨晚紀氏難以入眠的毛病又犯了,還是馮掌事在他的牀頭掛了三個安神的香囊,才能勉強睡上兩三個時辰的。
馮掌事見狀,心疼的勸他小睡片刻。
紀氏也有此心,他看了一眼還在案前埋頭專注看賬本的薛寶代,低聲跟馮掌事交代了幾句後,便起身回裏屋了。
當薛寶代把賬本看完大半後,才發現屋內已經沒有紀氏的身影了,馮掌事一直都在旁邊候着,見薛寶代終於擡起了頭,上前道:“主君有些疲倦,就先回屋了,見您看得認真就沒驚動您,走前囑咐說,若是少主君眼睛看累了,就不用看了,左右也不要緊,回院子裏休息就成。”
薛寶代想了想,雖然脖子有些酸,但還是婉拒了馮掌事,堅持要把這本賬簿看完。
紀氏睜開眼時,才發覺外面的天色已經開始黑了,他是未時小睡的,算起來這一覺足足睡了一個多時辰,哪怕身子和精神都舒暢不少,但想起府上的內務還未處理完,還是忍不住頭疼起來,叫來了馮掌事詢問。
馮掌事倒了一杯水給紀氏潤喉,說道:“您剛睡下不久,布莊的掌櫃就上了門,奴婢見都是些不要緊的小賬,剛好少主君在,就讓少主君幫忙對了。”
紀氏有些意外道:“薛氏還未走嗎?”
“少主君堅持看完主君給的賬本才走的,對完的賬奴婢都看過了,一點都沒出錯,很是用心。”馮掌事繼續道,“知道您的老毛病又犯了,少主君又送來了不少安神的好對象。”
紀氏點頭道:“安國公府教子有方。”
紀氏的確對薛寶代改觀不少,不但性情溫順,沒有那些世家公子的通病,入門後也是一心孝順長輩,但若是再能早日替家中開枝散葉,那便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