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越漂亮越會騙人嗎?
只是紀氏也明白, 這不能急在一時,想到這裏,他微微嘆了口氣, 又記起季大夫曾說過,薛寶代氣虛體寒的事, 眼看着快要到冬天了, 便讓馮掌事從他的私庫裏拿些滋養的補品送去小春院, 對此還解釋道:“既是楨兒拜託我, 我總得將人照顧好纔行。”
馮掌事哪裏不知道紀氏是個面冷心熱的性子,笑着應下。
薛寶代生下來時身子便有些弱,長得也跟個小貓兒似的,但因一直精細養着,長大後雖看不出來跟常人有甚麼區別,但男兒家多少會帶些體虛這樣的毛病, 沒想到紀氏專程讓馮掌事給他送了補品,這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馮掌事不僅是來送東西的,還是有些私心話想說的, 他輕聲道:“大小姐近來忙於公務, 少主君若是得閒,可以多來明淨堂陪陪主君, 主君其實一直都想要有個兒子, 可惜生大小姐的時候虧了根本,若是有少主君時常陪着說話解悶,我想主君心底裏一定會很高興。”
馮掌事這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跟其他枝繁葉茂的官宦人家比,李府的人丁算得上是稀少了,家主和大小姐不在府的時候, 院子裏都是冷冷清清的,明淨堂更是連風吹草動都聽得一清二楚。
薛寶代聞言點了點腦袋,妻主不在家,給公公請安,隨侍盡孝都是他應該做的。
馮掌事離開後,薛寶代讓小檀給他拿幾本陪嫁鋪子裏的賬本來看。
安國公府給的陪嫁都有心腹管事打理,從前小少爺討懶,基本是不過問這些的,沒曾想現在卻是操心起來了,小檀起初有些驚訝,但很快也就明白了,許是擔心明日還要對賬,提前練練手呢。
正如小檀所猜測的,雖然馮掌事誇讚了他,但他還是覺得自己撥算盤的速度有些慢,一點都不像紀氏那樣熟練流利,便想要練習一番,只是也不知是時辰不早了,還是其他原因,他莫名其妙想起馮掌事的那句話,思緒居然開始漂浮了起來。
如果他和李楨有孩子的話,也不知道她是想要女兒還是兒子呢?
薛寶代越想越走神,連着都撥錯了好幾個珠子,等他反應過來時,小臉也變燙了,他立馬將算盤推到一旁,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賬本里。
真是的,他幹嘛無緣無故的要想這個。
這下他也沒心思繼續算賬了,乾脆跑到牀榻上,用厚實的被子把自己裹起來,好像這樣就能不被人發現他腦袋裏剛剛都想了些甚麼。
自確定下姜善這個人選後,李楨便開始籌謀起來了,刑部尚書站在姜家的對立派系,雖然面上不能對姜善怎樣,但背地裏卻是深惡痛絕姜家人,是以她想要一份調令並不難,但這並不能達到李楨想要的效果,是以她首要的便是將人約出來見一面。
時間和地點就定在兩日後的如意樓,依照姜善左右逢源的性子,正如李楨所料,她很快就同意來赴約。
朝堂之上,關於中書令新任人選的爭奪仍是不斷,哪怕姜家不得已放棄了推舉本家人上位,但也要阻擾他人輕易的坐上去,這也是在警告那些世家,想要從姜家這裏搶東西,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姜家穩坐世家之首多年,現在就只是失去一箇中書令,並不能撼動其根本的位置。
不過無論朝堂前爭奪得如何激烈,元帝卻是都未曾表態,只是在姜丞相的摺子遞到御前時,詢問了李楨的意見,這封摺子並非爲推舉新任中書令,而是一封請罪的摺子,足以看出姜丞相的老謀深算,對此李楨斟酌片刻,只道:“姜相忠於陛下之心,陳情可表。”
元帝聽罷摁下摺子,眼底諱莫如深。
李楨自問不是諸葛,無法能完全揣測出來帝心,但她卻知道一點,月滿則虧,水滿則溢。
姜家在京城中跋扈已久,其餘世家都不敢輕易對上,但作爲姜家旁支的姜善,從小卻是沒少受欺負,嫡系有着本家庇佑,自是可以橫着走,但樹大招風,憎惡姜家的人也不在少數,這些人不敢招惹嫡系,便去挑那些不受寵的旁系下手。
姜家自是不會過問這種小事的,畢竟姜氏一族人丁衆多,旁系能夠出頭的很少,像她這種離經叛道的紈絝子弟,已經打算就在員外郎的位置上得過且過一輩子了。
只是沒曾想從來沒有交際的吏部侍郎居然會主動邀她見面。
如意樓的普通包廂內,當姜善到的時候,發現儒雅清俊的青衣女子已經在等候了,她在心裏感嘆了一句好風姿後,笑着道:“路上有些擁堵,馬車行得慢了些,沒讓李大人久等吧。”
李楨開口客氣道:“是本官來早了些。”
一番寒暄後,姜善坐下,忍不住悄悄起打量起李楨來,她早就聽聞過李楨這個人,這可是這段時間聲名鵲起的新秀,不但是嘉平二十一年的狀元,如今還是吏部實際上的管事人,不僅如此,她作爲姜家人,還聽過她隱隱跟姜家走得很近的消息。
如今一見,不得不唏噓,就連這樣的人物居然也要投靠姜家。
但令她更好奇的是,李楨約她來此見面的目的,她自問只是姜家裏無關緊要的旁系,官職也只是小小的員外郎,在刑部內沒有一點實權,名聲也不是很好,可以說是毫無價值。
李楨看得出來姜善實際上是個聰明人,便也不浪費時間,直接與她開門見山的說了。
姜善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李大人,你該不會是與我開玩笑吧,我就是個在刑部混日子的紈絝,也沒甚麼本事,就算在六部裏要人,也不必是我吧?”
李楨看着她的眼睛,道:“吏部雖是六部裏最不起眼的,但也的確不必要個紈絝。”
姜善聽了李楨的話,明白她話裏的意思,神色端正了一些。
李楨繼續道:“據我所知,如今的刑部尚書不喜姜家,哪怕是你這個未受過姜家提攜,也未爲姜家做過事的員外郎,便是隻冠上一個姜姓,都被她所深惡痛絕,就算是有心都無處施展,文選司主事雖是六品,不比你現在的五品,但卻掌管着京外官員的升遷遴選,爲吏部最重要的職位之一。”
“你在京城中雖有紈絝的名聲,卻圓滑善處事,刑部尚書最是吹毛求疵,卻從來沒有抓到過你的錯漏,這便是最好的證明,做官更是做人,所謂的才學並非唯一的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