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通傳的州衙貼書範庭不太敢看邵樹義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在馬紮上坐下後,便一直低着頭。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有人盯着他的褲襠看。
“你說參知政事蘇天爵來了江陰,要見我?”吩咐給對方也來一碗涼茶後,邵樹義問道。
另外,他總覺得蘇天爵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
“正是。”範庭說道:“蘇參政說話很客氣,贊你保守一方平安,功莫大焉,於是想見見你,說服你爲國效力。”
“爲國效力?”邵樹義明白了。
他雖然坐在馬馱沙,但對外界的消息並非一無所知。
五月底的時候,方國珍已然盤踞着海門港,四處劫掠,據說慶元路附近都出現其部衆蹤跡了,不過爲沿海萬戶府的戰艦擊退。
如果不出意料的話,這會官府應該在拚了命地蒐羅艦船,準備給方國珍來一波大的一一劉家港那邊本就不多的水師戰艦奉命出動了,悉數調往慶元,通事漢軍亦被抽調了一些人和船隻,但這會還沒動彈。
漕府江陰常熟千戶所司吏鄭範還得到消息,說前天有省裏過來的官員途經石牌,渡江北上,請調揚州水軍萬戶府南下。
鄭範估計此舉不會成功,倒不是揚州路不願意,而是揚州水軍全是搞水上運輸的,沒幾個人會打仗。但不管怎樣,杭州那邊確實在調動一切資源,準備圍剿方國珍了。
蘇天爵要見他,可能是穩住他,也可能是想讓他帶人去浙東駐防,乃至幫着官府奪島。
倒不是官府缺這點兵力,而是打着消耗他的主意,又或者試探他的心意。爲此,他們甚至願意給一些好處,只不過這卻不是自己想要的了。
他雖然和老方互相坑,但真不希望對方就這麼完蛋。
思及此處,邵樹義看向範庭,笑道:“也罷,該出門見見人了,我意在黃田商社面見蘇參政,如何?”“我這就回去稟報。”範庭立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