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了。”邵樹義搖了搖頭,道:“就留在江陰。”
鄭用和點了點頭,道:“好自爲之。”
兩人隨後沒再說甚麼話,邵樹義很快便提出告辭。
未時初刻,他慢吞吞地還沒走出甘澤園呢,一主一僕兩個身影悄然出現。
石榴故意落後幾步,把空間讓了出來。
鄭寧看了邵樹義一眼,又睫毛微顫,低下頭去。
“本來一”邵樹義仔細斟酌了下用詞,道:“本來今年是要去一趟湖廣呢,奈何諸事繁雜。手底下兄弟太多了,每天一睜眼,就要爲他們一家老小的生計負責,實在抽不出時間。”
鄭寧嗯了一聲,低聲問道:“做買賣很辛苦嗎?”
“很辛苦。”
“去湖廣是不是要花很多錢?”
“倒也沒那麼”邵樹義話說一半,便愣住了。
鄭寧悄悄拿出個首飾盒,道:“我知道,這兩年麻煩了你很多事,花了好多錢。可我也……也沒甚麼錢,就只有幾樣金玉珠翠,全給你了。”
慣常騙人的邵樹義一時間竟不知該說甚麼話。
甚麼黃毛兵法在此刻毫無用處,敗得一塌糊塗。
他輕輕接過首飾盒,將其放入羊皮襖中,貼着銅鏡。
鄭寧見了,臉微微有些紅,道:“我……我要走了。若……若被人瞧見,我就完了。”
說罷,慌慌張張就想溜。
邵樹義慢慢恢復了過來,輕聲問道:“最近有沒有聽說甚麼傳聞?”
鄭寧腳步一頓,微微搖頭:“我一直在家中看書練字,時或撫琴,也……也會偷着練練舞,不過怕被人說,練得少。”
邵樹義笑了笑,道:“喜歡跳舞?那就跳唄,多大點事。”
鄭寧嗯了一聲,道:“我走了。”
“我給你寫信。”邵樹義又道。
鄭寧加快了腳步,與石榴一起消失在了幾株臘梅之後。
邵樹義靜靜看了許久。
“大哥,人都進屋了。”鐵牛提醒道。
“你這夯貨。”邵樹義笑罵道。
鐵牛微微低頭,道:“鄭娘子未經世事,心地純良,你說甚麼她都信,將來若”
邵樹義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道:“你懂甚麼?走吧,回家過年。”
“哪個家?”鐵牛問道。
邵樹義氣得捶了他一下,道:“江陰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