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不是這個意思。”張端說道:“我只是覺得,這樣的人,不能逼得太緊。逼急了,他真反了,江南糜爛,漕運斷絕,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那依你之見呢?”
“先給個官。”張端說道:“給他一個名分,讓他安心。他不是想留在江陰嗎?那就讓他留。只要他不出亂子,不動漕運,別的都可以商量。待到騰出手來,做好萬全準備,便調他出外討賊,若抗命,則擒殺之。”
“也就是說,此人必殺?”朵兒只問道。
李、張二人皆點了點頭。
朵兒只沉默了片刻,揮了揮手,道:“你們先下去歇息吧,此事我自有計較。”
李益和張端站起身,行了一禮,退出了後堂。
朵兒只坐在案後,許久沒有動。
實話實說,他現在對招安頗爲喜愛,有點路徑依賴的意思了。
前番汀州羅天麟造反,福建元帥府經歷真寶、萬戶廉和尚率本地鎮戍軍出征,打不過,拿不下。要知道,那只是一幫剛剛放下鋤頭沒多久的農夫,你也鎮壓不了?
沒辦法,最後只能調動省內部分鎮戍軍,連同江西行省右丞禿魯率領的江西鎮戍軍,合軍圍剿,兵力、器械、錢糧都佔優勢,這才擊敗了這幫亂民,但餘黨始終沒法剿滅乾淨。到最後,還是招安起了奇效。可那是福建汀州,真打爛了又如何?但如果是蘇州、劉家港、江寧、無錫打爛了呢?
朵兒只的眉頭皺起又放鬆,再皺起,心中舉棋不定。
或許李益、張端說得沒錯,再等幾個月,看看情況再說。
再過旬日,他便下到杭州四萬戶駐地走訪一番,瞭解下軍士們的苦處,給他們湊一點賞賜,以便明年事有不諧時可出動征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