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八名戰鋒一邊走,一邊罵,氣勢逼人。
十六名刀盾兵左手持盾,護於胸前,右手執刀,橫於額下,每踏一步,帶起陣陣煙塵。
數十名長槍手高舉着長槍,如同叢林一般向前移動着。
李益、張端再度對視,相顧駭然。
闊裏吉思也看呆了。
他早知邵樹義的人能打,能幫官府平事,一直以爲他們只是勇猛、兇狠,遇到敵人,一窩蜂衝上去,憑藉着狠勁將敵人擊敗呢。
上次秦望山之戰,許多人都說邵樹義的手下“頗有章法”,但到底是怎麼樣個有章法,就不太清楚了。如今知道了。
這他媽是經制之軍啊,而且其中大部分人必然操練了許久,負責訓練的人應該也很上心,並沒有流於形式,是真的下苦功了。
在江南鎮戍軍武備廢弛的情況下,這支部隊簡直鶴立雞羣,雖然他們並非朝廷官兵。
有那麼一瞬間,闊裏吉思覺得當年他祖父帶兵時應該就是這麼一副模樣。
“殺!”場中吼聲再起。
八名戰鋒悶着頭破入草人陣中,亡命砍殺,拚盡全力動搖敵軍陣腳。
方陣主力接踵而至,刀砍斧劈、長槍戳刺,將原本看起來還算嚴整的草人隊列衝了個七零八落。
闊裏吉思收回目光,不看了,看了心裏堵得慌。
他也不知道爲何心裏發堵,總之就是不太舒服,素來不要臉的他居然有流淚的衝動。
李益、張端二人安靜地站在那裏,目光始終沒有收回,直到遠處又行來一隊人。
邵樹義騎着匹異常神駿的馬兒,在十餘隨從的簇擁下,朝這邊而來。
“客人遠道而來,沒甚麼好招待的。思來想去,唯有讓兒郎們出來操練一番,聊爲助興。”
邵樹義手執馬鞭,一指正在收隊的百名軍士,問道:“可還看得過眼?”
聲音不大,但落在李益、張端、闊裏吉思等人耳中,卻直如洪鐘一般。
場中一時間靜了下來,唯餘呼呼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