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活確實比較輕鬆。
“我讓你的人都搬過來,可有人議論?”邵樹義問道。
“沒甚麼議論。”周重五說道。
“講實話。”邵樹義加重了語氣。
周重五汗顏,遂回道:“確有議論,但多爲對家業的不捨。不過我已經罵過他們了,你們哪來的“家業’?連份田契都沒有,家人要麼佃種田地,要麼給人傭作,自己還在當縴夫賣苦力,有個屁的家業。來到馬馱沙,至少給你分荒地,邵舍白養你家三年,直到開荒有成,還有甚麼好說的?被我這麼一罵,再沒人敢多話了。”
邵樹義唔了一聲,道:“放心,跟着我幹,將來都會有真正的家業。便是戰死、病亡、傷殘的,我都沒放棄,軍田就是爲他們準備的。”
周重五對這個倒是比較感興趣,於是大着膽子問道:“邵舍,聽聞軍田才八十餘畝,爲何不多開墾一此?
“人手不足。”
“那我等出外擄掠一些人丁回來,讓他們幫着種田,不就是了?”
邵樹義大笑,道:“你等若真能擊敗賊人,抓獲俘虜,自然可以讓他們墾種軍田,爲袍澤們謀福利。但不可隨意抓掠良民,可知?”
周重五訕訕一笑,道:“曉得了。”
“多餘的話便不說了。”邵樹義最後說道:“從明日起,我再選派十餘人,編組三隊“夥計’,你和中一各領隊正,先熟悉器械吧。”
“是。”嚴、週二人一齊行禮應是。
跟着過來的傅氏兄弟用羨慕的眼神看向二人。
他們是軍戶子弟,最清楚這種機會有多難得。
一般而言,員額穩定的部隊,升官是很難的,一個蘿蔔一個坑,等到死你都不一定有機會。但在擴軍的時候,那就不一樣了,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嚴中一、周重五屬實運氣好。
三十名縴夫,外加十名精挑細選出來的益都鹽丁、江北流民及馬馱沙本地民人,打散後混編爲三組,由嚴中一、周重五以及韋二弟擔任隊正,跟着邵大哥的衛隊操練。
這是一次計劃外的臨時擴軍。本來應該要等到明年的,但形勢變化太快,不得不先編組四十餘人,充實手頭的本錢。
傅氏兄弟心裏明鏡似的,邵大哥這是擺明了奔着造反去的,至少也是割據一方,然後跟朝廷討價還價他們甚至認爲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也更現實一點,原因自然是大元朝喜歡招安啊,而你不先殺點人、放點火怎麼能受招安呢?
初八,崇聖寺後院的演武場上,十餘漢子兩兩一組,把六個木箱擡了出來。
箱蓋大開後,露出一領領上好油的鐵鎧。
卞元亨從頭數到尾,滿臉興奮之色。
其實他們現在已經有一些鐵鎧了。
原本從常州雜造局拿了七副舊鎧,修補完畢後,一直沒還。
從通事漢軍那裏借了五領鐵鎧,本來已經要還了,結果出了鎮南王這檔子事,暫時耽擱了,還回去的可能性很低。
前番周春超期幹了十餘天,因爲合格的鋼料匱乏,以及馬馱沙本地匠人不是很熟悉製造竅門,十五副鐵鎧的打製任務沒完成,離去前只完工了五副,剩下三副半成品由蔣興陀等人完成。
合計二十副,給了柳興一副、母大蟲一副、五個隊的隊正、戰鋒各一副,邵大哥自己拿了一副,鐵牛一副,剩下的六副都在這裏了。
就在卞元亨高興不已的時候,邵樹義在衛隊簇擁下過來了,衆人立刻列隊,鴉雀無聲。
邵樹義看了卞元亨一眼,道:“笑成這樣?這六副甲不全是給你的,大槍他們隊要分走三副。”卞元亨一怔。
邵樹義笑罵道:“你有時候挺機靈,有時候又挺傻。古來征戰,難道全員披鐵鎧?了不得前面幾排軍士配一下而已。”
卞元亨微微有些失望,他原以爲至少會有一隊人全數披鎧呢,仔細一想確實挺浪費的。
全員鐵鎧的隊伍,得是天子、大將扈從纔有可能吧?
“給你隊前兩排長槍手配上就差不多了。”邵樹義說道:“至於其他人,慢慢等吧。周大匠昨日清點了下,說雜造局搬回來的物事中,可以挑挑揀揀,把那五副造了一半的鐵鎧完成。七副破損的舊鎧,亦能修補出一些來,只是需要時日。”
卞元亨一聽又高興了,道:“這就好。”
邵樹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