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邵樹義說道:“三月間,剛往返了一次蕪湖。四月又跑了趟安慶、池州、江州、景德鎮。”“如何?”
“不是很好走。”邵樹義說道:“有條船被人火攻,被迫在池州停靠修理,花了不少錢。數月間,運送貨物的夥計死二人、傷二人,尤其裕溪口一帶,讓人談之色變。”
費雄閉目思索。
作爲跑船數十年的老海狗,費雄對內河運輸航線同樣十分熟稔,片刻之後,嘆道:“以前我家也有親戚做內河運輸買賣,前年轉給別人,不做了。”
邵樹義恍然。原來費雄對局勢的變化是有深刻了解的啊。
也是,他們這類官商家族對營商環境最是敏銳不過,讀書考上去的官員未必都有這麼清晰的認識。他最喜歡和這類人打交道了,不累,大家也不用說甚麼車牯轆話,更沒有微言大義,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但老費這些年似乎在向士大夫階層轉變啊,拚了命想往裏頭擠,這似乎是個問題一一作爲趙孟??的女婿,費雄其實比沈萬三家族更容易擠進去。
“今日來此,所爲何事?”費雄突然問道。
邵樹義聞言,精神一振,道:“素聞海外奇珍甚多,中土之人愛之,海貨到港之時,往往銷售一空,其利之厚,讓人趨之若鶩。我有兩條海船,想出海通番,苦無門路,不知明公……”
費雄看了他一眼。
邵樹義面帶笑容,拱了拱手,道:“我出船、出貨,所得願與費氏平分。”
這話口氣不小,蓋因能提供得了船隻、貨物花費的人多得很,人家憑甚麼選你一一或者說帶你玩?但費雄聽完卻沒有第一時間拒絕,反而問道:“聽說去歲江陰秦望山剿匪戰,是你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