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湯、麪餅很快送過來了,三人心無旁騖,狼吞虎嚥,彷彿天地萬物已經與他們無關了,眼前的喫食纔是一切。
喫完之後,又眼巴巴地看向邵樹義。
“這一頓只能喫這麼多。”邵樹義說道:“帶他們去燒點水,潔淨下身體。別上了船,整出點病來。”傅健將三人帶走。
邵樹義亦起身,站到一處沙丘上,俯瞰大地。
金烏西垂,鹽依然轉運不休。
五隊戰兵之中,姜三寶隊在鹽倉內值守,吳上元隊則遠遠散了出去,充作警戒。
李、高、卞三隊四十餘人席地而坐,喫些食水,儘可能保持住體力。
一旦有事,他們就會立刻起身,集結禦敵。
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大元朝在山東的官府運轉效率低下,短短時日內不可能過來了。
而事情正如邵樹義所料,從十六日到二十日傍晚,整整五天時間,除了少許巡檢司弓手過來窺視,被一頓弓箭射得抱頭鼠竄之後,鎮戍軍的影子是一點沒見到一一北地以蒙古、探馬赤駐軍爲主,這些部隊的腐化程度,比起江南的漢軍、新附軍來,似乎不遑多讓。
這五天內,如潘亭子等人要求入夥的人越來越多,到二十日傍晚,粗粗一點計,不下五十,再加上少許家眷,總人數超過七十。
邵樹義先點計了下鹽的數量,發現有18萬4500餘斤,把兩艘船都裝滿了,最終決定不招太多的人,除第一天來的潘氏衆人外,只挑了看起來還算健康的壯丁二十人,以便搶下一個鹽場時充作搬運工。
二十日夜,邵樹義在濤洛鹽場衙署外牆上手書“蠻子公免送”、“益都路武大郎”十一個大字,在山東打一波廣告,揚長而去。
二十一日一整個白天,船隊一直在信陽場外海停留着。
如此張揚,岸上自然是看見了。
信陽場內一派雞飛狗跳,人心惶惶。司令當場派出數名信使,策馬狂奔,通告各處,請速發大兵馳援。入夜之後,五艘船虛晃一槍,調頭南下,離開了山東運司行鹽地面,直撲鬱洲島,於黎明時分上岸,攻破了徐瀆浦場。
整個過程十分輕鬆,只有高大槍隊一名戰兵不慎被人射死,另有一人受輕傷,便佔據了這座兩淮運司轄下的鹽場,得鹽21萬5900餘斤,另劫停泊於此的海船兩艘。
邵賊這一番操作,震動山東、兩淮兩大鹽運司。
在運司衙門看來,武大郎爲禍之烈,實乃罕見。
天下鹽務大案若止一石,此獠獨佔八斗,必須出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