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大吉不知道邵樹義怎麼想的,自顧自說道:“紅抹額連續兩年作案,杭州震怒,下令各路府州縣嚴查轄境內的鹽徒,務必揪出這夥人。曹舍一”
葛大吉看了他一眼,道:“若知道紅抹額的消息,當立刻報來。若有抓捕,須得遣義民協助。”“好。”邵樹義點了點頭。
韓德一直在觀察着邵樹義,見他很痛快地應下了,便收回目光。
“朝廷這次動真格的了?”邵樹義又問道。
“州尹已下令出鈔五十錠,拿來獎勵舉告紅抹額之義民。”
葛大吉說道:“別處應也差不多吧,尤其平江路諸州縣。”
邵樹義“哦”了一聲,心下有些沉重。
到底是哪路“好漢”坑我?本來都已經過去了,結果現在又被提起,實在可惡。
“懸賞之餘,恐還有一些下鄉巡查的苦差事。”
葛大吉又道:“來春、太凝二鄉無巡檢司,辛苦曹舍了,代爲查一查。”
“分內之事。”邵樹義臉上堆起笑容,道。
葛大吉沒再說甚麼,拱手告辭之後,登上一輛馬車離去。
韓德留了一會,低聲問道:“曹舍,前陣子我給你的那兩杆火銃”
“放在家裏呢。”邵樹義不動聲色地說道。
韓德懷疑地看了他一眼,想要說些甚麼,卻又顧慮自己有把柄被捏着,只能說道:“大前天去探望千戶,遇着一些同袍,談起了呂四場之事。有人說上頭髮下來的火銃,一直放在倉庫裏喫灰,很少用到,但搶掠呂四場的武大郎卻使用了火銃,實在讓人震驚一”
“韓將軍繼續說。”邵樹義伸出一隻手,請道。
韓德卻搖了搖頭,道:“官軍都很少用火器,可見識此物的人甚基”
話到這裏,戛然而止。
邵樹義有點聽懂了。
戰爭是軍事技術發展最好的催化劑,歷史上明初火器的大規模運用,元末戰爭絕對是最主要的因素,沒有之一。
現在元末起義尚未爆發,人們對火器的重視程度很低,連官兵都不怎麼用,更別說民間了,而江陰州就存在這麼一個主動求購火器的人,由不得韓德不多想一一他也怕經手賣出去的火銃出事,進而連累到自己。“韓將軍何憂也?”邵樹義笑道:“我買回家把玩的,還沒用過呢。”
“別用了。”韓德認真道:“這東西太扎眼了。”
邵樹義沉吟片刻,應下了。
韓德點了點頭,道:“接下來數月,通事漢軍水師要大舉出動,巡視江面。唔,可能抓得很嚴,莫要大意。”
說罷,拱手告辭。
邵樹義一個人在院中靜靜站立了許久,最終一揮手,道:“上車,走吧。”
他現在有兩輛馬車了,都是汪宗三“送”的,一輛作爲自己的專用座駕,一輛留給虞淵、楊進等人日常使用。
馬車很快離開了芙蓉樓,往楊記糧鋪行去。
六月初十晨,邵樹義鬆開纏着他的女人肢體,起身來到院中,先做了幾組深蹲,然後又練了練射箭。“怕了?”柳氏伏於二樓欄杆上,輕聲問道。
“甚麼怕了?”邵樹義將插在地上的最後一支箭射完,問道。
“這幾天總有人在此處打探鹹魚怎麼來的。”柳氏說道。
“甚麼樣的人?”邵樹義問道。
“看着很奇怪。”柳氏說道:“未得你允准,我可不敢下令綁人。”
“仔細說說。”邵樹義擦了擦汗,道。
“一共四個人,輪流來。”柳氏回憶了下,道:“可能不止本月,之前也來過,但沒注意到。他們似乎在打探這家糧鋪一個月賣多少鹹魚,又從甚麼時候開始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