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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第208章 雅間 (1/2)

邵樹義坐在二樓雅間靠欄的位置,左手邊是葛大吉,右手邊是何朔,周孝恭與韓德、陳資依次排開。桌上四碟細果、兩壺黃酒,還有一碟糟鵝掌,切得齊整。

他心裏微微有些緊張。

方纔進來時,遠遠看見那一羣人,正是沈娘子的夫君、蘇州陸家的陸仲和,其人身後還有幾個穿石青直裰的公子,爲首的張秋皎,太倉人,家裏開解鋪的,去年在一次應酬上打過照面。

若是被認出來,他這藏頭露尾的底細在官吏們面前可就藏不住了。

更麻煩的是,他今日做東,本就是要讓這些官吏覺得自己不過是個貪杯好色的俗物,胸無大志,只知花天酒地。

想到這裏,他找了個藉口離開一會,在走廊裏對跟過來的小弟們耳語一番,然後才笑着入內坐定。“曹舍剛剛坐下就要起身更衣,怕是難以降服婦人。”葛大吉現在跟邵樹義的關係較爲密切了,已經選擇性遺忘了他被拿着把柄的事情,出言調笑道。

邵樹義輕輕一笑,道:“來時匆忙,諸公見諒。”

兵房司吏何朔輕輕搖了搖頭,道:“曹舍青春年少,身強體健,葛三郎你說得甚麼胡話。”說完,又看向邵樹義,笑道:“曹舍你別理他。這人我認識二十年了,遇到婦人除了口花花外,沒甚本事。”

“何阿狗你又編排老夫。”葛大吉哈哈笑道,“曹舍,這人我不喜歡。以後他若請你調人抓捕賊子,別管就是了。”

何朔不滿了,道:“葛大吉,而今又不是打仗,兵房哪次調人不是爲你們刑房擦屁股?你還好意思說。葛大吉笑而不語。

最近“捷報頻傳”,前後花了三百錠,他的門路快走通了,基本確定由他繼任州提控案牘一職,最遲六月底就能走馬上任,自覺層次與何朔這些老同事們不太一樣了,懶得多爭。

戲之上,旦角正唱到“則爲我這半生花月酒,送了那七尺棟樑材”,倏忽一個轉身,正對着雅間這邊抿嘴一笑。

葛大吉拈了顆銀杏,輕輕叩桌:“好!”

邵樹義心頭一動,轉頭看向門口。

虞淵會意,一溜小跑而至。

“賞王燕燕一錠鈔,就爲這段,刑房葛司吏賞的。”邵樹義吩咐道。

“大哥,她叫關燕燕。”虞淵提醒道。

邵樹義笑罵道:“管她叫甚麼,我喊她王燕燕,她敢不應嗎?去,送到後,交給她侍女,就說一會唱第二遍時用心點。”

虞淵領命而去。

葛大吉心下暢快,看向邵樹義,道:“曹舍真乃妙人。罷了,以後何阿狗若找你,能幫就幫吧。左不過是些淮地賊子,應能拿下吧?”

雅間內似是有點熱,邵樹義挽起袖子,露出粗壯的小臂,道:“小事一樁。”

何朔在一旁聽了,卻忍不住提醒道:“曹舍,不可大意啊。前陣子闖入福山港那八名淮賊就很兇悍,常熟、崑山、蘇州三地徵發了數千弓手、丁壯,還有少許鎮軍爲前導,四面張網、十面埋伏、處處堵截,最後依然拿不下。究其原因,還是其亡命衝鋒時太勇猛了,官軍很容易潰散。你若遇上,絕不可大意。”

“哦?”邵樹義有些驚訝,官軍這麼菜,我可要發飆了啊。

澄江巡檢陳資插言道:“曹舍莫要掉以輕心。上個月江陰州不是很太平,有數名淮西賊子竄入,在澄江門外被攔截。其人兇悍異常,拔刀拒捕,一番廝殺之下,本司司吏戰死,弓手死傷五人,只斬得一名賊人,擒捉一人,餘皆散去。”

說到這裏,陳資微微嘆了口氣,道:“澄江巡檢司本來還算能打,去年捉拿通州鹽徒,今歲堵截淮西賊子,死傷頗衆,已然大傷元氣。”

“淮西哪裏的?”邵樹義問道。

“光州。”

臥槽,這可是正宗老淮西啊,邵樹義有些驚訝。

唐時申光蔡三州(今河南信陽、固始、汝南一片)割據半個世紀,最後被李愬雪夜入蔡州,擒獲節度使吳元濟,這才終結叛亂。

與這些老淮西相比,東面淮南鎮下轄的廬、壽、濠、泗等州簡直就是被暴打的對象,屢戰屢敗,三天兩頭被劫掠。

宋時,將淮西最核心的光州與淮南的濠州、廬州等地合併爲淮南西路,俗稱“淮右”,等於雜糅在了一起。

這是一個人爲創造的政區,讓歷史上部分淮南州縣冠上了淮西之名。但邵樹義是讀史書的,自然知道真正的淮西在哪,將來若有能力,一定要去申光蔡舊地招募一些人馬。

這片區域歷史上好像就是察汗帖木兒的起家之地,這人是真的猛,軍隊也能打,若非託大被刺殺了,天下局勢還有反覆。

邵樹義隱隱覺得,將來若真走到爭奪天下的那一步,察汗帖木兒可能纔是最大的對手。

蓋因蝴蝶效應,這人可不一定會被刺殺了,他若活着,軍隊絕不會是傳到王保保手裏時那副人心渙散的挫樣,整合北方的可能性很大,除非元順帝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