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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第204章 鼓舞 (1/2)

五月初一,平甲、平乙二船於淮安路近海靠岸時,西南邊的高郵府興化縣白駒場內,兩淮運司判官唐勵剛剛抵達,並第一時間下令加強戒備一一高郵府未設立之前,興化縣歸泰州管。

白駒場其實沒多少兵,規模和一個滿編的巡檢司差不多,即三十人。

不過他們幾乎沒喫空餉的,武器裝備也要比巡檢司好,戰鬥力則半斤八兩,畢競被俗稱爲“鹽警”的鹽場巡兵們油水較多,戰鬥意志不太行。

唐勵雷厲風行,直接在河邊召集了正欲登船的巡兵們,道:“留下十人,謹守鹽場,不得有誤。”帶隊的管勾大爲驚訝,問道:“唐判官,可是出了甚麼事?”

唐勵不滿道:“汝等從命便是,何聒噪也?”

管勾見唐勵一臉晦氣的模樣,暗道不好,於是點了一名叫丘義的牌子頭,道:“你帶十個人,押運五船綱鹽,路上仔細點,莫要出錯。”

“是。”丘義大聲應命,隨後轉過身來,一一分派人手到各條船上,他自己則登上了最前面的一條船。唐勵想了想,覺得有些事情不該隱瞞白駒場的官兵。甚至於,囿於官兵數量不足的窘境,接下來還要大舉徵發身強力壯的鹽戶亭民,發給器械,令他們協助守禦。

因此,他又道:“通州呂四場出事了。賊首武大郎率衆攻破了鹽場,殺司丞、管勾、典史以下二十人,掠走官鹽數百引。據通州州衙來報,賊人已乘船北上,似有再掠意圖,故你等需謹守門戶,不得有誤。”說完,他嘆了口氣,道:“值此關節,若再出事,可謂罪加一等,上上下下都討不了好。”管勾一驚,問道:“敢問判官,賊徒有多少人?”

“最初只有數十人,後增至百餘,興許有二百。”唐勵說道。

管勾有些不解,道:“呂四場出的事,那邊怎麼連人頭都數不清?”

“賊人分兵多路,一路數十人,總二百人也是有可能的。”唐勵說道。

他其實也不是很清楚,因爲他也是聽別人說的,但從常識來判斷,如果真只有數十賊徒,應不至於如此囂張,不僅僅是戰鬥力的問題,還有心氣。

畢竟殺官形同造反,幹這種事需要領頭人有莫大的勇氣和決絕的態度。說白了,不是你有沒有能力做這件事一一事實上有能力殺官的真不少一而是敢不敢。

幾十人就敢如此橫行無忌,放到河南、兩淮,那也是有點名氣的。

去年那個益都鹽戶郭火你赤,從山東橫穿河北,殺進山西,再從山西殺回山東,敗官軍、殺兵馬指揮,隨行不過數百人而已。此人名聲縱不如郭火你赤,也差不太多了。

咦?唐勵想了想,這個武大郎不就自稱益都人麼?會不會是郭火你赤徒黨?不然怎麼這麼厲害?想到這裏,唐勵沒心思和管勾他們多掰扯了,準備在白駒場寫一封信,遣人送往揚州運司衙門,將自己的想法報上去。

他不認爲這是毫無根據的猜想。

郭火你赤益都鹽戶出身,後來夾賣私鹽,對益都路鹽戶施加小恩小惠,漸漸聚攏了一羣人。作亂之時,橫行腹裏,兩個月間無人能制。

此人在腹裏轉了一圈,沒能發展壯大,於是回到益都,士氣低落,最終被官軍擊敗。

而郭火你赤至今沒被抓到,彷彿從來沒有過這麼一個人似的,突然間就銷聲匿跡了一一不是死了,而是不見了。

對,就是不見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你能武斷地認爲他死了嗎?不能啊。

這個武大郎,有沒有可能就是當初跟隨郭火你赤作亂的部衆?很有可能啊。

唐勵如獲至寶,立刻奔向白駒場衙署,準備寫信。

管勾看着他遠去的身影,頗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覺。老子還沒來得及巴結呢,你就跑了,這事情弄的……悻悻回過頭後,管勾掃了衆人一眼,道:“都聽到了?聽到了就爛在肚子裏,自己知道就行,絕不能外傳。誰若亂嚷嚷,定然治罪。”

說罷,亦轉身往衙署而去,他還是想再巴結下唐判官。

丘義則下到岸上,挨個走過五條船,先檢查了下十位巡兵的器械,然後趾高氣昂道:“醜話說在前頭,呂四賊徒之事,切莫傳揚,否則休怪我不講情面。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

“知道了。”

“好。”

操持綱船的鹽戶們亂七八糟地應道,臉上既有害怕的神色,亦有幾分快意。

狗官也知道怕啊!

乖乖,一個鹽場死了那麼多官吏、兵丁,真是一一大快人心哪!

好漢怎麼不來白駒場?我一定帶路,先把鹽警丘義弄死。

這人連官都算不上,手底下不過十個人而已,卻欺壓大夥最狠。

煎鹽的亭民每月發下來的工本錢,都要被他剋扣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