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一個可能的荒誕結果:大約二十名汪氏徒黨沒有想着逃命,而是奮勇衝殺,將二百名楊舍所兵士打了個稀里嘩啦,千戶耶律應和他韓某人死於亂軍之中。
可能嗎?不可能……吧。
這和巡檢司弓手有甚麼區別?
韓德不願相信,但理智告訴他,這並非不可能。
還是在這一夜,楊記糧鋪內,邵樹義與柳氏姐弟三人相對而坐。
“還剩一個趙彥珪,但我懷疑官府不會再動他了。”邵樹義食指輕敲着桌面,說道:“闊裏吉思、張洋不是傻子,朱定、陳賢五、汪宗三相繼死掉,得利最大的是誰?只能是我了,趙彥珪都沒我拿到的好處多,他活動的地方着實有點偏了。
我估摸着,州衙那邊可能有人想見一見我了。我們這種人啊,雖然官人們避之不及,卻又忍不住想要利用。無論是撈錢還是辦點見不得光的事情,我們都更好使,真出了事,直接就放棄了,也不心疼。”說着說着,邵樹義便笑了起來,臉上的神色還帶着點譏嘲。
柳銘佩服地看了他一眼,道:“邵舍,你對官府之人的評斷是真準,他們就是這種人,假清高、假道學、假愛民、假忠誠。表面上義正辭嚴,暗地裏男盜女娼,比朱定、汪宗三還髒。”
邵樹義朝他點了點頭,道:“確實。不過”
他想了想,又道:“他們只是壞,而不是蠢。如今這個局面,趙彥珪已然得了免死金牌,州衙估計還想拿他制衡我呢,興許這樣能讓他們安心點吧。”
柳氏瞟了他一眼,道:“你本事這麼大,誰不想制衡?尤其是還藏頭露尾,讓人難以心安。若我是州尹,估計也更信任在石橋買田置業的趙彥珪。他家大業大,不太可能亂來,你卻說不準。”“夫人聰慧。”邵樹義笑道:“這便是關節所在了。”
“你不如順水推舟,讓他們安些心。”柳氏建議道:“於江陰廣置田宅,娶妻生子,不好麼?”邵樹義笑了笑,沒說話。
其實就是想讓他補上朱定的生態位,這也是最讓江陰州的官老爺們放心的方式。
只是一自己做好在江陰堂而皇之當員外的準備了麼?
他的底細可經不起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