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樹義嗯了一聲,又奔向屋外。
戰鬥已經結束了。
汪宗三瞪大着眼睛,不甘地躺在地上。
他帶入小院內的四名手下亦被格斃當場:一人被邵樹義的箭射死,一人爲高大槍所殺,另兩人倒在火銃之下,其中一人初時還在哀嚎,這會已然沒了聲息。
小院之外,曾毅、顧五郎合力生擒一人,將其捆得結結實實,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押上車,帶走。”邵樹義吩咐道。
“遵命。”衆人齊聲應命。
邵樹義想了想,又進到了屋內,燃起了油燈。
正房的牀上縮着兩個人:劉貴和周氏。
周氏裹着一牀破棉被,只露出一張臉,白得像紙,眼睛紅腫着,像兩顆爛掉的桃子。
邵樹義從包袱中取出兩錠鈔,放到牀沿上,道:“受驚了。但你們現在還不能走,天亮後得找幾個宗黨鄉鄰,押着賊人前往州衙。想要報仇的話,這是唯一的辦法。放心,我等會送你們一程,路上必無事。”牀上傳來一聲壓抑的哭聲,是周氏的。她咬着被角,整個人縮成一團,兩眼直勾勾地看着外面。劉貴則一臉麻木,就連那兩錠鈔都沒能讓他的神色變化分毫。
邵樹義朝他們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正房。
院子裏,月亮又從雲層裏鑽出來了,照得地上白晃晃的。
衆人在院內歇了好久,期間甚至出外挖了幾個淺坑,把屍體草草埋了。
卯時末,正在假寐的衆人陸續起身,吃了點乾糧後便準備出發。
邵樹義則來到了院外的土路上,灰濛濛的霧氣裏,老槐樹像是一位佝僂着背的老人,站在那裏,對着一衆好漢彎腰行禮。
邵樹義走近幾步,輕輕拍了拍粗糙的樹幹。
“喔喔喔……”雄雞高昂着頭顱,開始打鳴。
東天升起了一抹晨曦。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