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宗三的力氣比他想象的大。
高大槍也衝了過來。
汪宗三手下最後一名還站立着的打手下意識一刀劈出,刀光在月色下閃耀着寒光。
高大槍側身避開那一刀,手中的木棓橫掃過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在那人肋下,鐵釘撕開衣服和皮肉,製造了恐怖的傷口。
那人慘叫一聲,痛得彎下腰去,環刀脫手落地。
高大槍又補了一下,砸在敵方後腦勺上,那人直接撲倒在地,不動了。
在他們身旁,吳上元和汪宗三已經過了三四招。
汪宗三的鐵鐧每一擊都帶着全身的重量,砸的時候像是一座小山凌空壓下。
吳上元用藤牌擋了幾下,左臂已經幾乎抬不起來了。
於是他改變策略,不再硬接,而是閃轉騰挪,用環刀去撩汪宗三的下盤。
汪宗三愈發憤怒,攻勢越來越猛。
就在此時,姜三寶快步而上,挺槍直刺。
汪宗三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對付他,但饒是如此,以一對二的他依然遊刃有餘。
鐵鐧又是閃電般接連砸下,藤牌終於撐不住了,從中間裂開一道口子,桐油浸過的藤條四散迸裂,碎片打在吳上元的臉上,火辣辣地疼,但他沒有後退,右手的環刀迅疾刺出,艱難地給隊友爭取機會。姜三寶看得心神微顫,不過仍硬着頭皮朝汪宗三胸口刺去。
好在高大槍已經解決了當面之敵,木棓帶着勁風,從背後砸向汪宗三。
汪宗三側身躲過,迎面撞上卞元亨、趙小二、趙小三兄弟,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就見兩杆長槍刺來。勉強揮鐧盪開一杆後,又極限騰挪,躲開了第二杆。
“汪宗三!”李輔、韋二弟、郭仙三人亦先後趕至,口中還怒吼着,似是要分散汪宗三的注意力,給正與他纏鬥的高大槍、吳上元等人創造機會。
電光火石之間,汪宗三猛然發現他已是一對九,毫無勝算可言,心中萌生了退意。
而就是這麼一個遲疑,卞元亨的環刀便刺中了汪宗三的右肩。
刀尖從肩窩裏扎進去,穿過肌肉、骨骼,從後面透出。
汪宗三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不是慘叫,是那種受了重傷的野獸纔會發出的聲音一一憤怒多於痛苦。他右手一鬆,鐵鐧脫手落地,砸在卞元亨的腳邊,揚起一片灰塵。
“呼!”高大槍的木棓從天而落,重重打在汪宗三完好的左側肩膀上。
“哢嚓!”骨骼碎裂聲在衆人心底響起。
汪宗三痛苦嚎叫着,再也穩不住身形,跪倒在地。
他想說些甚麼,但對手沒給他機會,趙家兄弟、姜三寶、韋二弟、郭仙五人幾乎同時挺槍直刺。鋒利的矛尖輕易捅入了汪宗三的胸腹部位。
五人一起發力,幾乎把汪宗三架離了地面。
鮮血滴答滴答淌下,在汪宗三腳下匯成了小溪。
院門外的戰鬥也結束了。
野路子刀客曾毅與一名海船戶同時出手,以後者受傷的代價,生擒了把風的那名敵人。
傷者名顧五郎,一瘸一拐的,對曾毅有些埋怨,似乎恨他只顧着自己衝殺,忽略了與隊友的配合,導致他受傷。
曾毅似無所覺,熟練地用麻繩捆住了俘虜,然後踩在他的背上,神情倨傲。
邵樹義從柴草棚中走了出來,手裏還掣着步弓。
他先奔入正房內,看到虞淵正在爲同伴綁紮傷口後,才鬆了口氣。
“剛纔怎麼了?”邵樹義問道。
“火銃炸膛了。”虞淵低聲說道:“幸好加了一道鐵箍,只有少許碎片飛出,傷了水生的眉骨和肩膀,還好,不算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