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轉身離開,片刻之後,拿着一雙木屐走了過來,擺在邵樹義面前。
邵樹義哈哈一笑,道:“都準備好了啊?”
柳氏不答他,只出去洗了洗手,然後開始煮茶,口中說道:“罷了,白花花的鹽你自己賣吧,我只賣鹹魚。”
“嗯。”邵樹義點了點頭,道:“這樣其實也不錯,沒人知道將來會怎樣,留下的把柄少些,轉圜餘地就大一點。”
“你接下來去哪?”柳氏問道。
“沒鹽了,該去弄點鹽回來了。”邵樹義說道:“江陰最近不太平,先躲一躲吧。有時候本來不是針對你的,可就因爲你杵在那,最後被人弄了,理都沒地方說去。”
柳氏輕笑一聲,道:“就不怕別人砸了你的黃田商社?”
“砸吧。”邵樹義很光棍地說道:“地方是租來的,名下一條船都沒有,人員也是新招募的,真有人氣勢洶洶找上門,賬房、直庫帶着錢箱乘船溜走,剩下的全扔給你,待我回來再做計較。”
柳氏無言以對。這個老傢伙真的鬼精鬼精的,做起事來滑不留手。
不過,她也知道事情沒老鬼說得那麼輕鬆。他們這些人物,面子是很重要的,一旦沒了面子,裏子很快也就要沒有了。
“你還沒說今日上城,所爲何事?”茶煮好後,柳氏端了一杯過來,放在藤椅旁的矮几上。邵樹義輕輕攬過柳氏腰肢。柳氏微微一僵,輕輕向外掙脫。
邵樹義微微用力,堅決地往懷裏帶。柳氏的抵抗慢慢消融,緩緩坐了下去。
“膽子越來越大了。”她白了邵樹義一眼,道:“你以前可不這樣的。”
“水無常勢,兵無常形。”邵樹義說道:“一無所有時,自然要曲意逢迎,可當你能武斷鄉里之時,又沒那個必要了。我現在可搶手着呢。”
柳氏喫喫笑道:“你若願找個農家女、商家婦,自然可排着隊挑。可若想找士大夫家的女子,卻又不可能,盡說大話呢。”
邵樹義被她說得臉上掛不住了,因爲這是實情。他現在能找的條件最好的女人,也就是柳夫人這樣的了,又或者是她的年輕版(曾經提過的侄女)。
“那就只能先和你湊合著過了。”邵樹義笑道:“罷了,不提這個了。我今日進城,其實是約了一人在文廟會面。”
“何人?”
“通事漢軍副千戶韓德。”
“你讓他來,他就來?”
“被拿捏着把柄呢,可不就得來?”邵樹義笑道。
就在此時,“篤篤”敲門聲響起,虞淵在走廊裏輕聲說道:“哥哥,韓德手下劉百戶已至。”“韓德來了嗎?”邵樹義問道。
“應來了,但沒露面,只遣了一個劉姓百戶到學宮蓮池,與楊進碰了面。”
“好,我這便來。”邵樹義回道。
“你找韓德作甚?”柳氏問道。
“他是副千戶,而通事漢軍的防區又地括江陰、常熟二州,用處大着呢。”邵樹義說道:“再者,即便不爲將來考慮,眼前也有用得着韓德的地方,不僅僅是問他買器械”
“還有甚麼?”柳氏下意識追問道。
“看他想不想升官了。”邵樹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