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漢。”惠永在一旁悄聲說道;“我看了,惠念不在,許是跟住持走了。惠深還在,就是站在廊柱邊的那個。”
“上前指一下。”邵樹義說道。
惠永暗歎一聲,硬着頭皮上前,指了指惠深和尚,道:“就是他了。住持與惠念、惠深合謀,我當日見的便是這三人。其他人應不知情,還望一”
“殺了。”邵樹義沒有廢話,直接下令。
吳黑子森然冷笑,揮舞着木棓,在惠深恐懼的目光中,轟然砸下。
“哢嚓!”衆人彷彿聽到了天靈蓋清脆的碎裂聲。
惠深滿臉痛苦,想要罵上兩句,卻轟然倒地。
吳黑子怕他沒死透,眶眶又是兩下,直到惠深的腦袋上紅的、白的糊了一片,好似開了染料鋪,這才收手。
邵樹義收回目光,又看向衆人,道:“崇聖寺本有十二人,今走脫三人、死二人,還剩七人。”說着說着,似是有些不滿,道:“我又不是殺人魔,都低着頭做甚麼?抬起頭來,看着我。”僧衆陸陸續續抬起頭,目光躲閃。
邵樹義掃視一圈,道:“住持之事,與你等無干。今後好生禮佛,勿得再生妄念。
崇聖寺的屋舍,分出一半來。前院及大雄寶殿歸你們,後院禁入。
每年收的百石租米,亦分出一半,存於寺內,你等不得取用。”
衆僧聞言,如蒙大赦。
有那方纔還勉強站立着的,這會卻軟軟倒下,讓人啼笑皆非。
五十石米,其實只夠剩下的七名僧人喫飽,摺合一人一天兩升一一其實相當可以了,大部分老百姓喫不到這麼多。
但這只是喫飯而已。如果考慮到辦法會、修繕廟宇以及日常香燭等用度,就不夠了,要麼自己從口糧裏省,要麼讓信徒捐贈,又或者允許附近民人到寺廟區域內砍柴、割草,換點錢鈔。
總之邵樹義不管,他只拿走一半屋舍、五十石糧食,剩下的你們自己想辦法。
至於拿走的屋舍做甚麼,那當然是充作營房了。
他現在養的是“全職”兵,而不是“兼職”,按照規矩,職業武人一年到頭大部分時日都是住在軍營裏的,只有放假的時候才能回家。
一切都按規矩來!
第一批十三名職業兵及其家屬已經搬來馬馱沙了,今後家屬們就住在附近的村子裏,軍士則住在寺內營房中,定期到寺後的演武場上訓練。
不訓練的日子,要麼保養器械,要麼做一些相對輕鬆的訓練,比如學習如何使用其他器械,又或者大家圍坐在一起,講講兵書上記載的戰例,一起琢磨琢磨。
至於教他們認字,這個過程估計十分痛苦,也非常難,邵樹義不打算親自上了,他沒這麼時間,只能額外找個先生了。
里正高建有兩個兒子,昨晚沒讓他送一個過來當人質,已然是看在初來乍到不願激化矛盾的份上,將來站穩腳跟後,送人質入夥是必須的,正好拿來當教書先生,順便幫着記賬。
二月初一下午,十三名軍士便回家取了個人物品,準備住寺裏去。
邵樹義一一撫慰其家人,不過在臨離去之時,他發現有幾個在田裏勞作的婦人競然戴着紅抹額,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虞淵不待吩咐,立刻上前詢問,片刻後小跑了回來,低聲道:“公明哥哥,她們是覺得勞作時戴着紅抹額非常方便,不用時常擦汗,於是便將丈夫、兄弟的抹額取了過來。”
“有沒有被其他人看見?”邵樹義問道。
“她們說沒有。”
邵樹義沉吟不語,這可不好說。
他們住的這片區域夾在崇聖寺與衙前港之間,相對偏僻荒涼,可萬一有人看見了呢?
邵樹義喊來高大槍,將方纔的事情說了一遍,道:“將名字記下,念其初犯,鞭五下,發配寺後平整土地十日,以儆效尤。”
“遵命。”高大槍曉得厲害,領命後便執行去了。
邵樹義輕嘆一口氣。他終究不是全知全能之輩,會犯錯,也會有疏忽的地方,只能以後警醒了。二月初二,邵樹義帶着吳隊十餘人抵達了衙前街。
張大旺的侄子已在這裏等得不耐煩了,邵樹義請他吃了一頓酒,着其稍安勿躁,明日就派人送他去江陰,接運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