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劉家港。」邵樹義一摟虞淵的肩膀,笑道。
二十一日下午,邵樹義乘坐太乙船返回了老槐樹,回到青器鋪內坐鎮。
「邵大哥。」曹通遠遠奔來,結果腳下拌蒜,變成了滑跪。
不過他很快又爬了起來,一臉諂媚道:「邵大哥,你終於回來了。」
「找我有事?」邵樹義問道。
曹通笑容不變,只壓低了聲音,說道:「今早鄭盛又來,問你去哪了。我說你前天就回來了,這兩天一直在碼頭上巡視,準備迎阿力回來。」
「好,好。」邵樹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石頭,有長進啊。編的瞎話都像模像樣,滴水不漏。」曹通靦腆地笑了笑,認真說道:「邵大哥,我家裏很窮,需要用錢的地方多。我又不像梁泰他們敢打敢拚,甚至劉九都時不時想着強身健體,練些莊稼把式,好被邵大哥你看上,我膽子太小,遠不如他們,只能在別的地方下些功夫了。」
邵樹義唔了一聲,道:「先在邸店好好幹吧,你畢竟是在店裏領的糧鈔,九月有的忙呢。」「邵大哥,店中之事我從未懈怠。」曹通說道:「只是空下來的時候,想給你幫點忙。」
「嗯,好好做,以後會有機會的。」邵樹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每個人都有長處,也都有用處,切勿妄自菲薄。」
說罷,朝他點了點頭,回到了書房之中。
鐵牛照舊在門外站崗。
原本穿在身上的皮甲已然取下。原因無他,太招搖了。
再者,拔都雖然也體格魁梧,但終究不如鐵牛,那件皮甲其實不太合身,得找人改一改,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人敢接這個活了一仔細找找,膽大之人應該是有的,只不過自己沒這個渠道罷了。
擦了擦桌子後,邵樹義坐了下來,從包袱中取出信件拆閱。
咦?換了個人?筆跡都不一樣了。
邵樹義先粗粗通讀一遍,然後開始細細地看第二遍。
「……君何人?阿慕何人?君與她,相識幾時?通書幾封?彼此交情,深至幾何?而敢於尺素之間,提及其父喪生之地?君知否,「萬里長灘』四字,於他人不過地名,於阿慕卻是心中隱痛、多年思念……」「足下若真不知其家世,則冒昧下筆,是謂不慎;
足下若略有所聞而仍及此,是謂不仁;
足下若明知其痛而故爲隱射,妾不欲以惡語相加,惟足下自度之!」
我去!邵樹義彷彿看到了一個張牙舞爪的小女生,叉着腰爲她的閨蜜出氣,寫信來罵他。
這是個小辣椒啊。
他取來紙筆,簡單地寫了封回信:「奉讀來教,如聞雷霆,震悚慚惶,無地自容……
洋洋灑灑數百字寫完後,熟練地裝入信封密封好,然後將其與海螺放在一起,準備找個機會送到費氏酒樓。
若在一個月以前,他不介意陪她們耍耍,可現在沒那個心思了,大部分精力要放在搞錢上面。在秩序尚未完全崩壞的江南,錢是有大用的,它意味着更好的武器、更高昂的士氣、更多的兄弟。接下來一段時間,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本職工作,即爲鄭氏經營好瓷器買賣。
其次則是買船
想到這裏,邵樹義起身出了門,在甲字庫前的梨樹下找到了正與宋遊閒聊的虞淵。
見邵樹義來了,宋遊起身行了一禮,告辭離去。
臨行之前,忍不住提醒道:「帳房,阿力的船隊已在上海,該賣的貨物已然賣得差不多了,過幾日就要啓程前來劉家港。值此之際」
「放心,我一直待在店中。」邵樹義說道。
「如此便無事了。」宋遊復行一禮,飄然離去。
邵樹義看着他的背影,暗道此人分寸感、邊界感很強,而且給人一種置身事外卻又什麼都明白的清醒感,以後可以嘗試多打一些交道。
「邵大哥,找我有事?」虞淵起身問道。
「我想見一見你兄長,可方便?」邵樹義說道。
「此事易也。」虞淵說道。
說完,眨巴着眼睛看向邵樹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