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飄飄的長箭走了個優美的弧線,落在了七十步外。
敵官大怒,甚至都沒用盾遮攔,直接揮刀格擋了開去,然後赤紅着眼睛,繼續小碎步前衝,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邵樹義瞄準了對面的弓手,發現對方也在拈弓搭箭後,搶先一箭飛出,意欲先擊殺這個遠程射手。敵方弓手慌忙躲避,然後便是一聲痛呼。
中箭的不是他,而是離他不過半步的青衣兵士,手臂被箭矢射中了,瞬間染紅了衣袖。正驚慌失措間,已然被袍澤撞倒在地,滾入了泥塘之中。
「邵大哥先殺一人!」梁泰看得清楚,大聲說道。
結陣的己方兄弟們聽了,焦躁不安感大大降低,士氣有所提高。
「嗖!嗖!」對面陣中飛來兩箭,一箭對着程吉,被他躲了過去,另一箭對着邵樹義,偏了不少。七十步的距離,對弓箭手來說固然不算遠,可命中率着實不高。
弓箭手在兩側廝殺的同時,狹窄的正面道途之上,雙方已經快要碰面了。
「噓!」笛聲第二次響起。
隊伍立刻停了下來。
鐵牛退到了兩名盾手中間,單膝跪地,一手持盾,一手舉刀。
第二排的高大槍、卞三鬥已經長矛伸出。
第三排將長矛斜舉,隨時準備尋找縫隙刺出。
第四排則拄着長矛站立。
王華督、吳黑子二人有些焦急,因爲似乎輪不到他們上前。
梁泰作爲指揮官,端着火銃就衝了上去,默默數了幾下後,火捻子往藥室內一插。
「嘭!」三顆彈丸激射而出。
一顆劃破長空,帶着尖利的呼嘯。
一顆擦着敵官腰側飛過,落在他身後一人的腹部,直接換來了聲慘絕人寰的痛呼。
最後一顆則打中了某個青衣兵士的大腿,如同殺豬般的慘叫立刻響了起來。
發射完畢的梁泰沒有任何猶豫,轉身躲到了長矛手後面。
他剛剛離開沒多久,一箭追蹤而至,卻落了個空。
敵官衝鋒的腳步微不可覺地慢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更加憤怒地衝殺了過來,如同猛虎一般,大盾前舉,揮刀猛砍。
「嘭嘭!」環刀砍在盾牌上的聲音連響。
「吱嘎吱嘎!」矛尖刺耳的刮擦聲自盾面上傳來。
數名青衣兵士趕至,如同浪湧一般撞在一起。
三名盾手之中,吳上元一個不留神,直接被撞到在地。
慌亂中,他下意識舉着盾牌遮護全身,右手揮舞着環刀,無意識向前劈砍着。
李輔則赤紅着雙眼,渾然不顧危險,用平日裏學來的技巧,盾牌一個下壓,將某位青衣兵士的長矛壓向地面。
烏黑長矛如閃電般自身後刺出,正中這位青衣兵士的咽因喉。
「嘭!」長槍落地,青衣兵士捂着咽喉,軟倒在地。
鐵牛則正對敵官的衝鋒。
他的力量讓對面有些震驚,彷彿身體中蘊藏着什麼蠻力一般,面對兇猛的刀劈,手裏的盾牌穩如泰山,一點沒有後退的意思。
相反,鐵牛的右手還還了一擊,環刀橫向劈斬而至,力量十足。
敵官嫺熟地一抖手腕,將鐵牛斬來的環刀壓在盾面之下,正準備下劈斬向鐵牛的肩膀時,後排的卞三鬥一矛刺來,逼着他躲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