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時不時打賞小弟們一點錢,帶人出去喝酒喫飯,再給人買些禮品維繫人情,花錢不老少。
好在他的工資由鈔票、鹽、醬菜、糧食四部分構成,自己能在青器鋪喫飯,後三者都能省下來,運回江邊小院養活一攤子人——那邊現在還有接近十石米麪。
五月初五,孔鐵帶着三條船自通州返回,泊於劉家港。
收到水腳錢尾款後,邵樹義放下手中的弓箭,喊上過來喫飯的虞淵、梁泰,再帶上跟班鐵牛,提着禮品,往西邊沈宅而去。
說實話,他現在就正經認識三個女人,即柳夫人、阿慕、沈娘子。
前者還沒讓他掙錢,阿慕只是個長在深宅大院中的小姑娘,也就沈娘子讓他掙錢了。
本來以爲只有爲她的糧鋪去蘇州拉糧食的活,現在看來,去程也不會空船了,且繼續開拓了劉家港——通州航線,轉運糧食、茶葉,幾趟下來讓他掙了二十四錠之多。
這是恩人哪!一定要好好報答。
上門之後,又沒見到陸仲和。
說來也怪,作爲鄰居的邵樹義已經有陣子沒看到他了,莫不是辦了海員證?
由僕人通報一番後,虞淵等人被留在外面,邵樹義被安排到了一個小院內等待。
他仔細看了看,這個院子與之前他來過的地方僅一河之隔,門闕上書“春令園”三字。
院牆南臨水泊,東西兩側是竹林,院內建有高閣一處、涼亭兩座、精舍十餘間,不大不小,正好供一大家子人居住。
充作書房的屋舍外,零零散散站了三四個人,正在交頭接耳。
書房內則傳來說話聲。邵樹義側耳一聽,好像是老莫。
沈娘子排場還真不小,下次是不是整個拿號機啊,大家一來就取號,邵樹義悻悻想道。
不過也就是想想而已,掙錢嘛,不寒磣。
莫備很快從書房內出來,見到邵樹義手裏的禮品後,哈哈一笑,道:“邵舍真是實誠人。”
旁邊站着的人見到莫備對邵樹義這麼熱情,頓時多看了他兩眼。
“莫公紅光滿面,定有喜事?”邵樹義笑問道。
“其實算不得喜事,勞碌命罷了。”莫備嘆了口氣,道:“原本這邊有一家糧鋪,第二家做甚麼還沒定下,現在定下了,專做銅器、鐵器。後面還要在太倉開第三家鋪子,得夫人信任,老夫總攬此事,唉,又要忙了。”
“好買賣!”邵樹義讚道。
上次從江西回來,他就爲沈娘子拉了很多金屬,主要是銅、鐵、錫三樣。後來又將這些物事運到蘇州,交給沈家做鑄器、禮樂器的工坊。
現在看來,沈娘子要爲那間工坊在劉家港賣貨了。
“粗笨物事罷了,真不算是甚麼好買賣。”莫備擺了擺手,說道。
邵樹義笑而不語。
亂世之中,銅鐵錫這類物事難道不是硬通貨?
他若有錢,恨不得多屯一些黃銅、青銅。
“第三家邸店做甚麼?”邵樹義問道。
“上次你運了何物去江西?”莫備輕拈鬍鬚,笑道。
“幹海貨、棉布、絹帛、藥材、香料?”
“主做幹海貨、棉麻、絲絹、藥材,兼賣些蘇州那邊的零散小件。”
邵樹義點了點頭,原來是雜貨鋪啊。
“卻不知幹海貨產自何處?”邵樹義不動聲色地問道。
“還能哪裏?”莫備伸出兩根手指頭,道:“一是昌國州,二是通州,都是老夫親自去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