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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104章 論鹽 (2/3)

我靠!柳氏集團的法務還挺認真的,不過好像有點近視眼。邵樹義靜靜等着,默默思考做鹹魚有哪些步驟。

王華督坐在邵樹義身側,看了虞淵一眼。

虞淵低下頭,暗暗下決心,後面一定要抽時間研究刑律,雖然不一定有用。

「有了。」柳銘提高了聲音,道:「至元十六年(1279)冀秀案你可知曉?」

邵樹義無語:「不知道。」

「那一年,冀秀用濱鹽醃造乾魚二萬斤,裝載至陵州售賣,途經長蘆倉時,爲鹽官劉提控所抓,罰鈔七十八兩二錢。冀秀不服,向上控告,案件轉至中書,最終由戶部裁定「客旅興販乾魚,難同私鹽斷沒。行下河間路都運司,於劉提控等追鈔回付外』。」柳銘道:「朝廷裁定販賣鹹魚不能等同販私鹽,退回了罰金。但邵舍不可大意,冀秀買的鹽都是正經官鹽,他被抓的理由是越界販鹽,這不是甚麼大罪,罰鈔就行了。」

邵樹義拱了拱手,對「法律顧問」的專業性表示佩服,暗道自家社團也得整一個。

「一甲子以前的事情,是不是太久遠了?興許那時候吏治清明呢?」邵樹義又道。

柳銘嗯了一聲,繼續道:「七年前,河南人王伴哥用私鹽醃魚,操舟販賣,爲巡檢司弓手擒獲,刑部斷其夾帶私鹽,以私鹽科罪論處。」

完,他又補充了一句:「兩浙地界上,大部分路府州縣官運官銷,直接賣鹽不可取,做鹹魚倒有幾分可能。」

邵樹義唔了一聲,這是暗示他醃魚時多用點鹽,又或者夾帶私鹽。

「有沒有直接賣私鹽的?」他又問道。

柳銘沉默片刻,道:「有的,朱陳、朱定都是了。」

還是有牛逼人物的嘛,邵樹義暗道,不過初期確實可以通過鹹魚來遮掩下。

這是一個擦邊球行爲,是古代鹽販子們與官府鬥智鬥勇想出來的招。

他沒有問漁民們爲甚麼不自己做。事實上有膽量販私鹽的已經在做了,沒膽量的就只會申買魚鹽,醃製捕上來的鮮魚,以便可以賣到遠方去。

「多謝柳君提點。」邵樹義行了一禮,誠心實意道。

完,便拉着虞淵、王華督二人離開了柴房,來到院中。

「夫人可否借一步話。」邵樹義行了一禮,問道。

柳氏輕輕起身,道:「用完飯,正好出門走走。」

邵樹義來到了門前的田埂上,看着遠處的河溪、竹林以及綠油油的麥田,靜靜等着柳氏的到來。「那是我三叔家的地。」柳氏輕聲道。

邵樹義嗯了一聲。

柳氏瞟了他一眼,本來想些甚麼的,偏偏不高興講了,遂問道:「喊我出來,到底何事?」「我想問問一」邵樹義斟酌了一番語句,道:「江陰州那邊,把握到底有多大?」

柳氏沒有明確回答,只道:「你可知江陰州一年額定鹽引是多少?」

「不知。」

「八千引,即三百二十萬斤。」

「江陰有多少人?」邵樹義問道。

「國初至元年間,江陰由路降爲直隸州,彼時傳言因戶不滿五萬,只能作州,不能設總管府。而今戶七萬三千有餘,立總管府呼聲漸漲,然無人理會。」柳氏道。

邵樹義心算了一下,江陰州應有三十多萬人口一這還只是帳面上的,實際可能更多。

人均一年八九斤鹽,就元朝這個德行,已然有點多了。

所謂樁配食鹽,其實不過是兩浙運司基於本年鹽課金額,層層分解、攤派到各路府州縣,富裕的地方多壓點指標,貧窮的地方少一點。至於食鹽喫不喫得完,運司不管,他只管鹽課收到手。

「三百二十萬斤多了,二百多萬斤還差不多。」邵樹義道:「不過,朱定一年賣多少鹽?」「賣不了多少,大頭還是官鹽。」柳氏道:「兩淮鹽場亭民私下截留偷運出來的鹽罷了,能有多少?你若能把鹹魚運來,一斤我給你一貫錢,如何?」

「有點低了吧?」邵樹義忍不住討價還價,「這還有魚呢?不算錢?」

「魚不值錢。漁民捕到魚,都拿去賣掉換糧食了,此物也就嚐個鮮而已,不頂餓。」柳氏搖了搖頭,道:「我家當年捕的是海魚,比河魚頂餓,卻依然賣不上價,經常有剩下的…」

到這裏,柳氏的神色微微有些怔忡,似乎回憶起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