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風搖了搖頭,道:「這要問他了。」
兩人遂一起看向柳氏。
柳氏輕笑一聲,道:「其實不難猜,定是賣貨了。柴米油鹽醬醋茶七物,最賺的是鹽和茶,尤其是鹽。若不是這些,興許是贓物了,他劫過一次船,劫第二次也不奇怪。」
徐大風、柳銘對視一眼,皆緩緩點頭。
「見見他也無妨。」柳氏道:「李大翁甚是煩人。孫川不賠錢,邵樹義也不肯吐出來,早晚賴上我,這事總要解決的。」
「在哪見?」徐大風問道。
聽到這話,柳氏一時間沒有回答,而是靜靜看着花園中鬱鬱蔥蔥的草木。
良久之後,她嫣然一笑,道:「有頭有臉的貴夫人當不成嘍。時候跟着爹孃去城裏賣魚,看到大戶家的夫人、娘子那穿金戴銀的模樣,我就很羨慕,暗道長大後要比她們更有錢,更有氣勢,一定要嫁個好人家。」
徐大風皺着眉頭,不明白柳氏發甚麼神經。
「算啦,了你們也不懂。」柳氏笑了笑,道:「這個宅子一一不要了。」
柳銘一愣。
「去江邊三叔那裏吧。」柳氏吩咐道:「問問邵樹義敢不敢來,若不敢,就別提甚麼買賣。」數日之後,兩輛車緩緩停在了村口。
未幾,身穿寶藍色質孫服的邵樹義下了馬車。
這彷彿是一個信號,馬車、牛車上陸陸續續下來七八個人,在江風中四處張望着。
鐵牛緊緊跟在邵樹義身後,左手撫刀,右手提着個包袱。
王華督毫無形象地伸了個懶腰,抱怨道:「這甚麼鬼地方,一股魚腥味。」
虞淵身上披了件厚實的袍服,裏頭鼓鼓囊囊的,聲道:「應該是個漁村。」
在他們身後幾步的地方,梁泰、李輔、孔鐵以及被拉來的程吉四人默默站立着,用警惕的目光掃視四周。
「你倆留在這裏。」邵樹義轉過身,指了指駕駛馬車的曹通,以及趕着租來的牛車的劉九,道:「等我回來。」
「是。」二人齊聲應道。
邵樹義點了點頭,率先前行。
漁村似乎有些年頭了,很寧靜,也很貧窮。
幾個光着腳丫的孩子好奇地看着他們,有那麼一兩個膽大的甚至還跟了一段,直到被大人嗬斥後,才快怏不樂地走開。
老婦人坐在門前,就着陽光,仔細修補着漁網,見到邵樹義一行人時,嘴裏嘟囔了幾句,又低下頭繼續補網。
遠處的蘆葦邊停了幾條船,健壯的漢子正在搬運着成筐的漁獲,見到來人時,低聲耳語個不停。整個村子,從內到外透着股淡淡的疏離感。
「好像!好像啊!」王華督突然道。
「狗奴,當初張迪來東二都打聽邵大哥的時候,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吧?」虞淵輕聲道。「你叫我甚麼?」王華督輕輕扇了虞淵一個耳脖子。
許是闖蕩江湖久了,虞淵有些不服氣,道:「我兄長、我姐都不會這麼打我。」
「甚麼,你還有姐姐?」邵樹義驚訝道。
王華督也有些驚訝。
「怎麼不早?」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虞淵看了眼王華督,聲道:「就是不想讓你知道。」
王華督哂笑一聲,道:「好子!」
邵樹義哈哈一笑,道:「柳夫人沒跟我捉迷藏,應是前面那戶人家了。」
衆人尋聲望去,卻是一個稍大些的農家院子,不過院外站了好幾個人,不似良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