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風指了指這廝,道:「台州黃岩人,李流,慣走海上的。」
「哦?」邵樹義面色不變,快速打量一番後,笑道:「來我書房。」
罷,直接轉身而去。
徐大風、李流互相對視了一眼,跟了上去。
穿過院子時,二人看到了正在搬運、點計青器的熱鬧場面。
一白面書生手託帳本,指揮不休,眼角餘光看到徐大風時,似乎有些驚訝。
「原來真是算帳的。」徐大風遠遠笑道。
白面書生旁邊站着一位年歲稍大的文士,腰間懸着好多把鑰匙,手裏同樣攥着帳本,聽到聲音後,看向徐大風,驚訝道:「在江寧待過?」
徐大風微微點頭,不過注意力卻轉到了其他地方。
搬運青器的人身材精瘦、面色黝黑,不少人甚至赤着腳,走路時足弓下意識用力抓着地。
有點熟悉啊……
徐大風笑着收回目光,看向邵樹義。
他已經到了書房門口,那裏等着一個頭發亂糟糟、面色黝黑、手腳粗糙的漢子。
「邵哥兒,早上在自家菜畦割的兩斤春韭、還有十枚雞子,一點心意。」漢子滿臉討好的表情。「虞舍。」邵樹義喊了聲。
「來了,哥哥。」虞淵將帳本交給旁人,一溜跑過來。
「你帶陳兄弟去廚房,喫頓飯再走。韭菜雞子之類,問問黃氏要多少錢,當廚房買下了。」邵樹義吩咐道。
「好。」虞淵點了點頭。
「邵哥兒,使不得,使不得啊。」漢子連忙道:「現在找活真的太難了。而在青器鋪挑貨,飯喫得飽,錢給得足,還不拖欠,我等都心下感激。韭菜雞子,都是自家所出,一點心意而已,萬不敢收錢。」邵樹義語重心長道:「陳四兄弟,正因爲此,我才更不能收。店裏需要人手搬貨,你們二話不就來幫忙,我還感激呢。去吧,帶兄弟們喫頓飯再走,今早廚房蒸了炊餅,這會還在蒸呢。爲我做事,怎能喫虧呢?」
陳四默然片刻,嘆道:「邵哥兒,以後有事招呼一聲即可。」
「好。」邵樹義哈哈一笑,滿口答應。
虞淵、陳四離開後,徐大風走了過來,靜靜看了看邵樹義片刻,疑惑道:「你真只有十六歲?」廊下過來了幾個人,聞言都笑了。
他們也有這樣的感覺。
一個人的年紀不是寫在臉上的,而是言行舉止、待人接物、所思所想等細節一點點表露出來的。跟在邵大哥身邊,真的很難想到他只有十六歲,下意識都會覺得他年逾三十了。
「進來吧。」邵樹義招了招手,入內而座。
鐵牛跟了過去,立於身後。
王華督抱着臂膀,站在邵樹義左下首。
梁泰則站在王華督對面。
新入夥的韋二弟到門外站着,姜三寶則掩上了門,手撫腰間,從背後看着徐、李二人。
「徐兄弟從江寧趕來,想必有大事。」邵樹義開門見山道。
徐大風沉吟片刻,指了指李流,又看了看邵樹義,道:「受人所託,做個和的中人。」
「哦?」邵樹義眉毛一揚,道:「受誰所託?又爲誰做中人哪?」
「我家夫人。」徐大風道。
「柳夫人?」
「正是。」
「我與柳夫人往日無讎、近日無怨,的甚麼和?」邵樹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