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出大門之時,聽到不遠處有女子的說話聲。
邵樹義的雷達自動搜尋,很快鎖定了一主二僕三人。
對方似乎也發現了他。
兩名綠衣婢女用複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很快便低下頭去。
紅衣少女阿慕則遠遠走了過來,向鄭範行了一禮:“六伯父。”
從來都有點玩世不恭的鄭範正經了起來,回禮道:“寧侄女在此遊玩?”
阿慕嗯了一聲,道:“芙蓉、石榴之一可能要被嫁給方家的十一郎了,心中惶恐,我在寬解她們。”
說這話時,瞟了一眼邵樹義。
嗯?邵樹義有些驚訝,難不成我不要了,這倆婢女還是要被嫁出去,充作鄭氏籠絡外圍成員的工具?
他很清楚,紅衣少女的話是說給他聽的,但那又如何?
真當我找不到女人哪?實在不行我去戲樓找“女明星”玩,這並不困難,還是社會大哥的標配呢。
“方家十一郎?”鄭範聽到這個名字時,竟然有些沉吟,片刻之後,搖頭嘆道:“這就是命。”
阿慕聽到這話,眼睛裏的光芒黯淡了許多,頭也低了下去。
很明顯,這次過來打招呼,已經耗盡了她的勇氣。
“侄女早些回屋休息吧,天色漸晚,外面怪冷的。”鄭範拱了拱手,道:“走了。”
邵樹義也拱了拱手,路過阿慕身旁時,壓低聲音道:“鄭娘子聽說過馮諼這個人嗎?”
說罷,加快腳步走了。
阿慕微微一愣,凝眉苦思馮諼這個人是誰?印象中,好像讀《史記》時看到過,但又不是很確定。有那麼一剎那,好奇心驅使着她想要立刻回到書房查閱典籍,實在太無聊了麼……
離開老宅後,鄭範招了招手,讓邵樹義上了他的馬車。
“今日之事,你也不必過於忐忑。”鄭範觀察了下邵樹義的表情,發現他沒怎麼放在心上後,便放下了心,又道:“方家那個十一郎名叫方安存,自小練武,性情暴虐。今居於蘇州,交遊廣闊,時常往來於處州及太倉之間。”
話說到這裏,邵樹義便明白了。
這個方安存經常接到爲鄭氏運輸處州青器的活,但他自己不搞,而是憑着“交遊廣闊”,當起了“總包”。
“這人酒後經常毆打妻子,其先妻可能是被氣死的。”鄭範又道:“但鄭、方二氏兩代人聯姻,有些事便不那麼好對外張揚,你知道就行。反正他常年住在蘇州,你也碰不到面,不用太過放在心上。”
“明白。”邵樹義點了點頭。
“接下來,我就要真的卸去青器鋪掌櫃之職了。”鄭範繼續說道:“三舍會不會派新人過來,誰都說不好。你先撐着吧,今夏賣給阿力的那批瓷器是重中之重,做成了,萬事無憂。做不成,我固然灰頭土臉,你的麻煩要更大一些。三舍這人——”
鄭範頓了頓,道:“欣賞你的時候,不吝賞賜,好得不行。一旦覺得你不行了,翻起臉來也很快,你莫要大意。”
邵樹義心下一凜,朝鄭範行了一禮,道:“多謝官人提醒。”
人家能把話說到這份上,很夠意思了。
“行了,就這些。”鄭範擺了擺手,道:“沈娘子那邊,你多跑跑,興許手指縫裏能漏點活給你。除她之外,你也該多結識結識太倉、劉家港的場面人了,都不認識的話,誰給你活幹?”
“官人說得是。”邵樹義回道。
確實,他該多發展發展新客戶了。不然的話,始終受制於鄭家,根本硬氣不起來。
“好啦,就和你說這麼多。”鄭範說完後,閉目假寐。
邵樹義行了一禮,掀開簾布,跳下了馬車。
梁泰、鐵牛二人手撫刀柄,簇擁了過來。
曹通則遠遠看着他,似乎在問回不回劉家港。